她苦笑了一下：“警官，你不是医生，有些病，是看不出来的。我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还好而已。”
她开始打太极，试图用“内心的病”来蒙混过关。
“好，那我们不说这个。”
“我们来谈谈今天早上的事情。”
“今天早上五点半，赵梓雯的房间起火时，你在哪里？”
她回答：“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？我在晨跑。这是我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，每天五点半，我都会准时出门，绕着疗养院跑一个小时。”
“我住的这一层，楼道里是有监控的。你们可以去查，监控会证明我没有说谎。”
这是她精心准备的，完美的不在场证明！
她笃定，警方在查到监控后，就会将她从嫌疑人中排除。
曾可上前一步说道：“张楠女士，我们确实查了监控。监控显示，你的确在五点二十九分离开了房间，走向了楼梯间。”
“但是，我们还询问了疗养院的维修工。他告诉我们，为了方便消防检查和紧急疏散，每一层楼道尽头的消防通道，都配有一把专用的钥匙。”
“这把钥匙，除了高级职工，只有像您这样，在这里住了超过五年的长期住户，才有资格配备。”
“那条消防通道，可以绕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，自由地通往任何一个楼层，包括……赵梓雯所在的五楼。”
“张楠女士，”
“你的房间里，应该也有一把这样的钥匙吧？”
但就在这时，陆离的手机，响了起来。
清脆的铃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法医中心的号码。
“喂，老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确定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陆离将手机放回口袋，看着她。
“赵梓雯的初步尸检报告，刚刚出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法医发现了什么吗？”
“法医在她的肺部，没有发现任何燃烧产生的烟尘颗粒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这意味着，在你点燃那把火之前，赵梓雯……就已经死了！”
“你们在胡说八道！她死不死，与我无关！”
“与你无关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，为自己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？”
“凌晨四点，疗养院里最安静的时候。你用那把特殊的钥匙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，来到了五楼。”
“你没有走正门，而是通过消防通道，绕开了所有的监控，直接潜入了赵梓雯的病房。”
“你杀了她。然后，你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。”
“你将她的尸体，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，从窗户吊了下去，让她悬挂在五楼和四楼之间的外墙上。那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，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见。”
“做完这一切，你清理了现场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，等待天亮。”
“清晨六点半，护士查房的时间快到了。你又一次来到了赵梓雯的房间。”
“这一次，你站在了窗边，背对着门口，模仿着赵梓雯平时远眺的习惯。”
“你算准了，早班护士黄雯只是例行公事，送完药就会离开，根本不会仔细看。”
“一个模糊的背影，就足以构成‘赵梓雯还活着’的假象。”
“而这个假象，就是你为你自己准备的，最关键的不在场证明！证明在六点半的时候，赵梓雯还活着！而那个时间点，你有无数的证据证明，你在自己的房间里！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“故事！真是个精彩的故事！”
“警察先生，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！光凭想象，就能编造出这么一套完整的流程？”
“证据呢？你说的这些，证据在哪里？”
“证据？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些灰黑色的粉末。
“火灾现场，我们发现了大量固体酒精燃烧后的残留物。赵梓雯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助燃剂，这把火，是你放的。”
“这只能证明是纵火，不能证明是我！”
“别急。”陆离又拿出了那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。
“尸检报告显示，赵梓雯的死亡时间，是凌晨四点到四点半之间。而护士黄雯看到‘你’的时间，是六点三十分。火灾发生的时间，是七点十五分。”
“一个死了两个多小时的人，是怎么在六点半自己站到窗边的？你来给我解释一下？”
“那……那是护士看错了！她眼花了！”
“是吗？”
“那我们不妨，让她亲自来告诉你，她到底有没有看错。”
曾可带着一个穿着护士服女孩走了进来。
正是早班护士，黄雯。
“黄雯女士，”
“你不用紧张，只需要把你早上看到的情况，再复述一遍。”
“早上六点半，我推开门，就看到…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。”
“我就没多想，把药放在桌上，提醒了一句，就离开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光是这样！”曾可在一旁补充道，“我们还走访了住在赵梓雯隔壁，205房间的老人。他耳朵不太好，但对脚步声很敏感。”
“据他所说，昨天晚上，他总共听见走廊里传来了四次脚步声。一次是凌晨四点左右，一次是凌晨五点左右返回。然后是六点多又去了一次，最后是七点左右又回来了一次。”
“一次，是去杀人藏尸。”
“另一次，是去伪造假象，然后……纵火灭迹！”
“你为了制造这个不在场证明，真是煞费苦心，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！”
良久。
“没有用的。”
“你们说的都对，推理很精彩，证据也很……充足。”
“可是，你们没有直接证据！”
“你们没有找到凶器，没有我的指纹，更没有我的口供！”
“你们凭什么给我定罪？就凭一个护士模糊的背影和一个老头子听错的脚步声吗？”
“黄雯护士。”
“你看看这双鞋，有印象吗？”
黄雯凑过去，只看了一眼，就立刻点头：“有印象，这是张楠的鞋。她每天早上都会穿着这双鞋下楼跑步锻炼，风雨无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