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，再也没有任何怀疑。
眼前这位老人，拥有着堪称天赋的敏锐听觉！
他的证词，具备极高的可信度！
陆离再次看向老人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。
“大爷，除了这些，您还听到了什么？”
“那个脚步声，整夜几乎没停过。”老人皱着眉，“天快亮的时候，大概五点多，他又回到了206房间，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，然后才匆匆离开。”
天亮前，返回房间，待了十几分钟……
他在制造假象！
“他从哪个方向离开的？”陆离追问了最后一个，也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老人抬手指了指走廊的尽头。
“那边。”
“脚步声消失在了那边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走廊的尽头，是消防通道！
一个对疗养院环境极其熟悉、能够自由出入消防通道、脚步轻盈的女性，在深夜潜入赵梓雯的房间，在逼问无果后将其杀害，然后彻夜寻找那包致命的物证，最后在天亮前伪造了自杀现场，从消防通道悄然离开。
这不是外人！
“谢谢您，大爷。”陆离对老人说道，“您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。”
两人离开了205室。
“队长，凶手是个女人，还是个内部人员……这范围，可就大大缩小了！”
“队长，一个女人……还是疗养院的内鬼……这，这范围可就太小了！”
“大爷说，那个脚步声几乎响了一整夜。如果她是在找那包物证，为什么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走？东西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吗？”
是啊，凶手在杀人后，首要目标是取回那包可能暴露自己的物证。她为什么不在房间里仔细搜寻，反而整夜在走廊里徘徊？
除非……她搜遍了房间，一无所获。
她怀疑东西被赵梓雯藏在了走廊的某个地方？或者，她根本就是在寻找别的东西？
“大爷，还得再麻烦您一下。”
“您再仔细回忆一下，那个女人的脚步声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？”
“规律？”老人点了点头，“有。”
“她从206房间出来后，先是往走廊东头走，到了尽头又折返回来，再往西头走。就这么来来回回，像是在丈量走廊一样。”
“整个晚上，她一共走了四趟。”
“您确定，凌晨时分她第一次从房间里出来的脚步声，和清晨五点多她最后一次离开的脚步声，是完全一致的吗？”陆离追问。
这是为了排除中途换人的可能。
“一模一样！”老人说道，“都是那双新鞋发出的声音，走路的节奏、轻重，分毫不差。就是同一个人！”
她不仅熟悉疗养院的内部环境，甚至对监控的死角都了如指掌！
就在这时，曾可的手机响了。
“队长！”
“监控排查结果出来了！二楼住院区，也就是我们这条走廊的两个摄像头，昨晚全都坏了！维修记录显示是线路老化！”
“但是，疗养院其他所有通道的监控都完好无损！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我们的人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，发现那扇通往外面的门，根本没有上锁！”
消防通道没有上锁！
走廊监控损坏！
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些安保漏洞，上演了一出完美的密室杀人！
曾可看向陆离，如果不是队长坚持要来询问这位顺风耳大爷，他们现在恐怕还在纠结于赵梓雯那虚假的“自杀”现场！
“队长，你简直是神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陆离的手机，也响了起来。
“是陆离队长吗？我是市局档案科的小张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陆队，你之前让我们协查的，关于‘十里湖’、‘情侣’、‘绑架’这几个关键词的旧案，我们找到了一个！”
他让局里协查的，是关于赵梓雯男友张远航父母的案子，没想到，竟然真的有发现！
“说！”
“八年前！八年前在十里湖，发生过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情侣绑架案！”
“作案地点，同样是十里湖的偏僻路段！”
“受害人，同样是一对家境富裕的情侣！”
“把卷宗立刻传真到疗养院！”
“是！”
“去前台等着，卷宗马上到。”
两人快步来到疗养院的前台，没过几分钟，传真机便“嗡嗡”地响了起来。
【简要案情】：受害人邓明与女友驾车夜游十里湖时，被三名绑匪持械绑架。绑匪向邓明家属索要赎金一千万。家属按要求支付赎金后，绑匪撕票，邓明被发现溺死于十里湖中，其女友李悦受到巨大惊吓，精神失常。
同样的地点！
同样的富二代情侣目标！
同样是支付赎金后撕票！
“曾可！”
“立刻给我查！八年前‘8.17’案的受害人，案发后被送到了哪里进行精神治疗！”
“查她现在在哪！”
“是！”
“陆队……查到了。”
“张楠，在八年前案发后，被判定为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，送入了……城南静心疗养院。”
那个在疗养院里，那个每天清晨五点半雷打不动去晨跑的女人！
“走！”
“咚咚咚。”
曾可敲响了房门。
很快，门内传来一个女声：“请进。”
推开门，张楠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她看到是陆离和曾可，随即微笑着放下书。
“陆警官，曾警官，你们怎么又来了？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吗？”
“张楠女士，我们确实有些问题，想再跟你确认一下。”
陆离拉开一张椅子，在她的对面坐下。
“当然，只要是我知道的，一定配合。”
“我们查过你的病历。”
陆离没有绕圈子，“上面写着，你因为轻度抑郁症，在这里住了八年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轻度抑郁”和“八年”这两个词。
“是啊，听起来很不可思议，对吗？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荒谬。医生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，主要是心理上的一些障碍，需要长期静养。我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，清净。”
她将一个长期滞留疗养院的行为，归结于一种“习惯”和“心理依赖”。
“是吗？我看张楠女士你的精神状态，可比很多正常人都要好得多。完全不像是一个需要在这里住上八年的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