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到三十五岁，这个年龄段，既可能从父辈或祖辈那里学到这些老式手艺，又拥有支撑整个犯罪计划的巅峰体能。”
“他精通手工麻绳的制作工艺，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。”
“他熟悉老式登山技巧和各种绳结的用法，并且有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。”
“他把现场布置成这样，就是笃定我们看不穿他的目的。他在享受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。”
两个小时后。
海市第一人民医院，重症监护室外。
“谁是程雅的家属？”
陆离和曾可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医生，她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病人已经醒了，生命体征平稳。但是……”
“她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，是典型的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（ptSd）。不说话，不与人交流，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。我们建议立刻进行心理干预，但短期内，恐怕无法配合你们的问询工作。”
无法问询。
唯一的目击者，陷入了自闭。
“那另一个呢？”他问。
医生摇了摇头：“赵宁的情况很复杂。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，但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，我们检查不出任何生理上的原因。更像是……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。”
自己不愿意醒过来？
这是什么诊断？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哭喊声。
“我儿子！我的宁宁！他怎么样了！”
正是赵宁的母亲，赵母。
“警察同志！你们抓到绑匪了吗？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儿子啊！”
陆离刚想开口安抚，隔壁病房的门被护士推开，准备将已经苏醒的程雅转到普通病房。
赵母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目光钉在病床上那个女孩身上。
“是她！就是这个狐狸精！”
“是你！是你和绑匪串通好了害我儿子，对不对！为什么你没事，我儿子却躺在里面！你说啊！”
曾可一把将她拦腰抱住。
“女士，您冷静一点！病人需要休息！”
“冷静？你让我怎么冷静！”
“我早就告诉过宁宁，让她离这个扫把星远一点！她就是个祸害！一来我们家就没好事！”
“她勾引我儿子！现在还想害死他！你们警察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！她就是同谋！她就是凶手！”
“我早就告诉过宁宁，让她离这个扫把星远一点！”
感情纠纷。
“陆警官，我……我爱人她也是太担心儿子了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赵先生，刚才赵夫人说，让离程雅远一点。”
“这句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赵父说道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年轻人之间闹点小别扭，我们做父母的，瞎担心……”
“闹别扭？”
“我听到的，可不像是闹别扭那么简单。”
“‘扫把星’，‘祸害’，‘勾引’。”
“赵先生，现在你的儿子还躺在IcU里，救他的关键人物程雅也刚从鬼门关回来。而你，却还在对我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？”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赵父开了口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一直都不同意宁宁和那个叫程雅的女孩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门不当户不对！”
“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，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？她凭什么进我们赵家的门！”
赵父补充道：“宁宁那孩子，被我们惯坏了，对这个程雅简直是着了魔。我们劝过，骂过，都没用。”
“最后……我私下找过那个女孩，我给了她一张支票，五百万，让她离开宁宁。”
“她收了？”
“她没要。”
“她当着我的面，把支票撕了。还说……还说她和宁宁是真心相爱的，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真心相爱？呸！”赵母啐了一口，“她就是放长线钓大鱼！嫌五百万少！想骗我们宁宁的感情，最后图谋我们整个赵家的家产！这个狐狸精，心机深得很！”
听着赵母颠三倒四的咒骂，程雅没有收钱。
这说明，她和赵宁之间的感情，很可能并非赵家父母所想的那样不堪。
一段不被祝福，甚至被用金钱羞辱过的感情。
这其中，会衍生出多少怨恨和不甘？
“赵先生，赵夫人。”
“第一，在没有证据之前，程雅是本案的受害者，也是救了你儿子命的关键证人，不是你们口中的‘狐狸精’或者‘凶手’。”
“第二，你们对她强烈的抵触和排斥，本身就是一种动机。从现在起，也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赵母气得正要再次发作。
就在这时，陆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曾可。
陆离接起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头儿！抓到了！人抓到了！”
“杜强，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住了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审讯室。
陆离推门而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杜强此刻正坐在审讯椅上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，短发根根直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头儿，这家伙是个硬茬，以前是部队的，后来在一家高级安保公司当格斗教练，我们抓他的时候，废了不小劲。”
一个警员看到曾可手臂上的伤，忍不住小声补充道：“何止是废了不小劲，曾哥差点被他卸了胳膊，这家伙下手黑着呢！”
陆离的目光落在杜强那布满老茧的手上。
他拉开椅子，在杜强对面坐下，没有看卷宗，也没有说任何场面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杜强，三十八岁，前特种侦察兵，退役后在‘黑盾安保’担任首席格斗教练，格斗、潜行、反侦察能力都是顶级。”
“半年前，你从‘黑盾安保’辞职，不知所踪。再次出现，就是作为这一系列连环绑架案的主犯。”
杜强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陆离说的不是他。
曾可敲了敲桌子：“杜强！你犯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？坦白交代！你的同伙是谁？幕后主使是谁？”
杜强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曾可一眼。
“人是我绑的，钱是我要的。”
“所有案子，都是我一个人做的。”
“没有同伙，也没有什么主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