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！”曾可气得一拍桌子，“就凭你一个人，能策划得这么周密？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？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！”
杜强不再说话，重新低下头，一副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，别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多说”的架势。
“你撒谎了。”
“你的确很强，一个人也能完成这些绑架。但是，你的动机不对。”
“你绑架的都是富二代，勒索的赎金动辄千万，但我们查了你的所有账户，甚至包括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，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笔大额资金流入。”
“你费了这么大劲，冒着掉脑袋的风险，钱呢？”
“一个不为钱的绑匪，要么是报复社会，要么……就是有别的目的。”
“你没有滥杀无辜，说明你不是反社会人格。”
“那么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。”
“你甘愿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，不惧生死，也要守口如瓶。能让一个像你这样的硬汉做到这个地步的……”
“是为了一个女人，对吗？”
他依旧没有说话。
但陆离知道，他猜对了。
曾可和旁边的警员全都惊呆了，看着陆离。
女……女人？
怎么突然就扯到女人身上去了？
所有的线索，所有的证据，都跟女性扯不上半点关系啊！
杜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警察同志，我该说你想象力丰富呢，还是该佩服你的编剧能力？”
“为了给我安个莫须有的同伙，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出来了？”
“用一个女人来动摇我？你们是不是电影看多了？”
“这就是你们海市刑警的办案手段？诱供？还是栽赃？”
“我说了，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！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！”
“你们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想从我嘴里套出别人？做梦！”
这番话态度强硬到了极点。
“看来，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。”
“你的人生很简单，简单到一张A4纸就能写完。”
“十八岁之前在孤儿院，成年后离开，靠打零工为生。你很能吃苦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，工地搬过砖，码头扛过包，后来还送过几年外卖。”
“你没什么朋友，唯一的爱好就是极限运动。攀岩，速降，跑酷……你把所有攒下来的钱，都花在了这些上面。”
这些都是警方能查到的公开信息，他并不意外。
但他怕的，是陆离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“你的人生轨迹，在五年前，发生了改变。”
“五年前，你突然不再满足于那些小打小闹的极限运动，开始参加一些地下的、没有安全保障的极限挑战赛。”
“因为，你认识了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让你觉得，你之前三十年都白活了的女人。”
“她漂亮，耀眼，像太阳一样照进了你灰暗的人生。她欣赏你的勇气，赞美你的身手，说你是她见过最特别的男人。”
“你开始为她疯狂，她喜欢看你挑战极限，你就去挑战那些最危险的项目，只为博她一笑。”
“你以为你找到了人生的意义，找到了那个唯一懂你、欣赏你的人。”
“对吗？”
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，除了身手一无所有的男人，遇到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女神。
女神的每一次肯定，都成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。
杜强的呼吸，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告诉陆离别再说了。
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陆离说的，全对！
“后来，她开始不满足于只看你表演了。”
“她告诉你，你有这么好的身手，不应该只用来取悦她，应该做点‘大事’。”
“她开始给你钱，让你去招兵买马，让你去策划那些所谓的‘大买卖’。”
“你的人生，从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，彻底变成了一个职业罪犯。”
“你绑架的第一个人，就是张楠的仇家。你替她报了仇，让她看到了你的‘价值’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你就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“她指哪，你就打哪。”
“她让你绑架富二代，你就去绑。她让你勒索千万赎金，你就去要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为你们的未来奋斗，你以为这些钱最终会属于你们。”
“杜强，你真是……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她为什么会看上你？”
“一个众星捧月的大明星，一个身家过亿的富家女，她身边围绕着那么多青年才俊，为什么偏偏是你？”
“是因为你特别？还是因为你独一无二？”
“不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她看上你，只是因为你够蠢，够听话，也够没用。”
“你无父无母，无牵无挂，烂命一条。就算出了事，也不会有人为你出头，更不会牵连到她。”
“你对她死心塌地，言听计从，是最好用的工具。”
“你对金融一窍不通，只知道执行，是最好甩的锅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他嘶吼道，“你不准这么说她！”
“哦？”陆离眉毛一挑，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他甚至都没有用疑问句。
“你到现在还想护着她？”
曾可站起身。
“你以为你是她的英雄，是她的守护神？别做梦了！”
“你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！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，用完了随时可以丢掉的狗！”
“你为她卖命，为她顶罪，你问过她一句吗？她为你做过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你守口如瓶，她就会感激你？她现在恐怕巴不得你早点死在监狱里，这样她的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！”
“杜强，你醒醒吧！你守护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女神，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！你为她付出的一切，在她眼里，一文不值！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“她不是那样的人……她说过……她会等我的……”
他的心理防线，在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高压审讯后，终于濒临崩溃。
然而，就在曾可以为能一鼓作气，让他彻底交代的时候，陆离却突然摆了摆手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。
“把他带下去，收押。”
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