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華。”
“你再仔細想一想，甦教授失蹤那天晚上，七點以後，除了你們三個，真的……沒有任何異常了嗎？”
“比如，有沒有陌生人來過？或者，有沒有奇怪的聲音？”
李華抬起頭︰“陌生人……奇怪的聲音……”
“有！有一個人！”
“那天晚上七點多，我……我出去倒實驗垃圾的時候，看到一輛車開到了甦教授的獨立辦公樓下！”
“什麼車？”
“一輛我叫不上名字的紅色跑車，看起來就特別貴！”李華比劃著，“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，很年輕，很漂亮，穿得……穿得像個富家小姐。她直接上了甦教授的辦公室。”
“她待了多久？”
“大概……半個多小時吧。”李華繼續說，“她走的時候，臉色好像不太好，然後就一個人開車走了。因為甦教授平時很少有訪客，所以我當時還覺得挺奇怪的，但也沒多想……”
“基地外圍的監控！”
“外來車輛進入，肯定有記錄！”
“馬上去查！”陸離下令。
十分鐘後，曾可將一台筆記本電腦推到了陸離面前。
“陸隊，查到了。案發當晚七點零三分，確實有一輛紅色保時捷進入基地，七點四十一分離開。車主信息已經讓交管的兄弟去查了。”
屏幕上，是幾幀模糊的監控截圖。
由于天色已晚，加上角度問題，只能看清駕駛位上確實是一個長發女性的輪廓，但面容完全無法辨識。
“除了這輛車，那個時間段前後，再沒有任何外來人員和車輛的進出記錄。”曾可補充道。
就在這時，之前被派去核實其他研究員不在場證明的警員回來了，他快步走到陸離身邊，低聲匯報︰
“陸隊，核實清楚了。”
“郭華生和馬濤的口供一致，案發當晚八點，他們一起結束了手頭的實驗，回到了宿舍，之後就再沒出來過。宿舍樓道的監控可以證實，他們兩個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。”
“那個叫張涵的呢？”曾可在一旁問道。
“張涵……”
“他確實一整晚都待在他那個私人實驗室里，監控顯示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來。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去，他也沒有出來過。”
這個結果，在陸離的意料之中。
他擺了擺手，讓那名警員先去休息。
三件事，像三根解不開的繩索。
第一，根據李華他們幾個人的說法，甦教授最近的研究項目遇到了極大的瓶頸，好幾個月都沒有進展。但他們又都提到，甦教授最近幾天心情卻出奇的好，甚至可以用“喜上眉梢”來形容。一個為事業發愁的教授，為什麼會突然這麼開心？他的喜悅，和他的死，有沒有關聯？
第二，動機。李華、郭華生、馬濤，這三個最有可能接觸到甦教授的人，都缺乏足夠強烈的作案動機。為了學術地位？甦教授在業內的聲望如日中天，根本不是一兩個研究員能撼動的。為了錢？一個搞基礎科學研究的教授，實驗室里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些儀器，而這些東西根本無法變現。
第三，也是最核心的一點。那個神秘的富家女，在七點四十一分就已經開車離開。而根據法醫的初步推斷，甦教授的死亡時間，很可能在八點到十點之間。如果她是凶手，那她是如何在離開後，隔空殺人的？如果她不是凶手，那在她離開之後，甦教授的辦公室就成了一個密室。再沒有任何外來人員和車輛的進出記錄，他是怎麼死的？
“陸隊，”王琪玲小聲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測，“有沒有可能……凶手不是開車進來的？”
“嗯？”陸離抬眼看她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
“這個科研基地雖然偏僻，但也不是完全的荒山野嶺。凶手會不會是算準了監控的死角，徒步，或者……騎電動車之類的，從一些小路潛入進來的？這樣就能避開門口的車輛監控了。”
這是一個很常規的思路，也是很多新人容易想到的突破口。
“不可能。”
曾可指了指窗外︰“王琪玲，你剛來，不了解這里的情況。這個生物基地選址在這里，就是看中了它的與世隔絕。從這里到最近的市區，開車都要一個小時，五十多公里，全是盤山公路，徒步根本不現實。”
“至于電動車……”曾可調出了另一份監控布局圖，推到王琪玲面前，“基地的安防是軍工級別的。除了門口的主監控，外圍三百六十度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高清紅外攝像頭，帶動態捕捉功能。別說是一個人，就算是一只野貓跑過去，都會被立刻記錄下來，並且觸發警報。我們已經檢查過外圍監控了，案發當晚，沒有任何異常闖入的記錄。”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“陸隊，初步的尸檢報告出來了。”
“死者甦教授，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失蹤當晚的八點到十點之間，與你們之前的推測基本吻合。”
“關鍵在于死因。我們在死者身上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搏斗痕跡或外傷，體內的毒理學檢測也呈陰性，排除了中毒的可能。”
“那他是怎麼死的？”
“機械性窒息。”
“機械性窒息？”
“具體點！”
“比如，用枕頭、被子捂住口鼻，或者用繩索、軟布勒住頸部……”法醫解釋道，“但奇怪的是，我們在死者的口鼻周圍沒有發現任何壓迫性痕跡，頸部也沒有勒痕。就好像……他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。”
一個沒有外人進入的密室，一具沒有外傷的尸體，一個被判定為“機械性窒息”的死因。
曾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他立刻接通，按下了免提。
“曾可！車主信息查到了！”電話那頭，是交管部門的同事，“那輛紅色保時捷911，登記在一個叫唐欣的女人名下！”
“唐欣？”
“對！就是那個搞房地產的唐寧的小女兒！那個有名的富家千金！”
“她和甦教授是什麼關系？”陸離立刻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