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”曾可愣了一下。
“唐奇有动机，有时间，但他没有渠道。”
“唐宁中的毒，是黑市上都极难搞到的特制神经毒素，需要特殊的渠道和人脉。你觉得一个满脑子都是商业项目的公司总裁，有这个本事？”
陆离处理好了伤口。
曾可撕开一张创可贴，自己贴了上去。
“你，”陆离站起身，重新看向唐奇，后者被他一看，立刻又紧张起来。
“你先待在这里，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唐奇，而是转向曾可吩咐道：“立刻派人去查刘嫂和另一个叫阿丽的佣人，查她们的家庭背景、社会关系、近期所有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，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是！”曾可立刻应道。
“另外，再派一组人，去唐宁的公司，调取城东开发项目的所有档案，我要核实唐奇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唐欣小姐。”
“有点事，想单独请教一下。”
“方便去你的房间谈谈吗？”
唐欣点了点头：“……可以。”
陆离和曾可跟着唐欣，走上了二楼。
她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。
站在房门前，唐欣拿出钥匙，却迟迟没有开门。她背对着两人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，唐欣才终于“咔哒”一声，打开了房门。
“请进吧。”
陆离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，最后落在了书桌上一个相框上。
照片上，是年轻好几岁的唐欣和一个中年男人。
“唐欣小姐，上周五下午，你去了一趟海城大学的生物实验中心，对吗？”
“对，我是去过。”
“去见苏文清教授？”
“嗯。”唐欣点点头，“苏教授是我大学时的导师，我毕业后也一直有联系，偶尔会去探望他。”
“只是探望？”陆离追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陆警官，这和我父亲的案子有关系吗？”
“有没有关系，不是你来判断的。”
“我问，你答。那天下午，你和苏教授，在实验室里，都聊了些什么？”
“……没聊什么，就是一些学术上的问题。苏教授最近有个课题，我比较感兴趣，就多问了几句。”她的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。
“哦？什么课题？”
“关于……关于新型蛋白酶的应用。”唐欣眼神飘忽，显然是在胡乱编造。
曾可在一旁摇头，这个回答太外行了，漏洞百出。
“是吗？”他踱步到书桌前，拿起了那个相框，“我怎么听说，苏文清教授最近的研究方向，是河豚毒素的结构与改良呢？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，你那天在实验室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。”陆离将相框放回原处，转过身，“你告诉我，你一个学艺术设计的，和一个研究神经毒素的生物学教授，能有什么学术问题，需要聊上两个小时？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我！就因为我去见过我的导师？”
她转身，冲到书桌前，在一堆文件中胡乱翻找着。
“我是他的学生！我是生物工程的硕士！我去找他讨论学术问题，有什么不对！”
她终于翻出了一本深红色的证书。
“看清楚！海市大学，生物工程，硕士学位！”
“唐小姐，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“就算你是苏教授的学生，这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要去他的实验室。”
唐欣瞪着她：“我说了，讨论学术！”
“是吗？”曾可摇了摇头，“据我们所知，苏文清教授是国内神经毒素领域的泰斗，他的时间非常宝贵，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一个已经毕业多年的学生，还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，真的会有什么‘学术问题’，重要到需要他推掉其他安排，单独在实验室里为你开小灶，一聊就是两个小时吗？”
是啊，有什么问题，是非要他不可，是非要在实验室里不可？
唐欣不愿再去看陆离和曾可的眼睛。
看着她终于放弃了挣扎，陆离知道，是时候了。
“唐欣，我之所以会来找你，之所以会问这些。”
“是因为，苏文清教授，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唐欣抬起头，似乎没有听懂陆离的话。
“就在你上周五下午离开他实验室的几个小时后，他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。”
“初步尸检判断，是中毒身亡。”
“不……”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紧接着，她两眼一翻，身体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“唐欣！”
曾可一个箭步冲上去，及时扶住了她即将摔倒的身体。
“砰！”
房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，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，正是保姆刘嫂。
“警察就能随便欺负人吗？！”
“你们看看你们把小姐逼成什么样了！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跟你们没完！”
陆离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逼迫”、“三长两短”……
这个保姆的谈吐，过于文雅，用词也太过考究，完全不像从偏远农村出来打工的普通妇人。
“刘嫂……”
“不关……不关他们的事……”
“小姐你醒了！”刘嫂急忙扶住她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要不要叫救护车？”
唐欣摇了摇头，对陆离和曾可说：“对不起，我……我只是听到苏教授的噩耗，一时情绪失控……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她主动为两人澄清，这个举动让曾可有些意外。
但陆离的注意力，已经不在她身上了。
他看着那个给唐欣顺着背的刘嫂。
这个女人，有问题。
对唐欣的询问，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。她现在的精神状态，也问不出什么。
但这个刘嫂，必须立刻、马上、彻底地调查清楚她的真实身份。
就在这时，陆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“喂，琪玲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
“w！这种毒素非常阴险，小剂量接触不会立刻致死，但会潜伏在人体内，一旦累积到一定程度，或者遇到特定诱因，就会瞬间爆发，引发剧烈的心悸、抽搐，最后导致心脏骤停死亡。最关键的是，死者体表会出现非常淡的红色斑点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