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管家，從你開始。”
李志低下頭︰“陸警官。”
“晚宴後，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晚宴後，我……我按照先生的習慣，給他煮了一杯咖啡，送到了書房。”
“他喝了嗎？”
︰“沒……沒有。先生說，咖啡的溫度不對，太涼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陸離追問。
“然後……然後我就……”
“我當時……有點情緒，覺得先生太挑剔了。所以……所以我就沒有重新去沖泡，直接把咖啡端走，然後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。”
這番話一出口，姜艷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。唐奇也皺起了眉頭。
作為唐家的管家，因為主人的一句挑剔就賭氣撂挑子，這在平時是絕對不可饒恕的失職。
陸離沒有評價李志的行為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目光轉向了旁邊的幾個保姆。
“你們呢？”
保姆連忙搖頭，表示晚宴後就下班休息了，對之後的事情一概不知。
最後，陸離的目光落在了夜班保姆劉嫂身上。
“劉嫂，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劉嫂搓著手，“大概十一點半左右，我給先生送了一份他喜歡的蓮子羹當宵夜。”
“你進入書房了？”
“是的，我進去了。先生當時正在看文件，情緒……看起來還算平靜。”
“我放下糕點就出來了，前後不到一分鐘。”
“在你進出書房的這段時間，以及你離開後，有看到或者听到任何人靠近書房嗎？”
劉嫂搖頭︰“沒有，絕對沒有！我離開後，就一直在樓下的雜物間整理東西，那里的走廊很安靜，如果有人上樓或者下樓經過，我肯定能听到動靜的。但我什麼都沒听到。”
沒人進去過？
那毒是怎麼下的？
難道是之前送咖啡的李志？可他說了唐寧沒喝。難道是送宵夜的劉嫂？可她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婦人。
“劉嫂，你再仔細想想。”
“真的……真的什麼都沒听到了嗎？”
“劉嫂，看著我。”
劉嫂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，不敢抬頭。
“抬起頭，看著我！”
“妨礙司法公正，包庇罪犯，是什麼後果，你應該清楚。你只是一個保姆，沒必要為了別人的罪行，把自己也搭進去。”
她抬起頭，伸出手指，指向了唐奇！
“我……我想起來了！”
“大概……大概凌晨一點鐘左右！我听見……我听見書房里有激烈的爭吵聲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姜艷第一個尖叫起來，她猛地沖到劉嫂面前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“你說什麼？你再說一遍！是誰在和誰吵架？”
劉嫂被她嚇得結結巴巴地說道︰“是……是先生和……和唐奇少爺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全部聚焦在了唐奇的身上！
唐奇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深夜去見父親的事情，竟然會被一個保姆听到！
“你胡說！”唐奇怒吼道，試圖否認。
“我沒有胡說！”劉嫂被逼到了絕境，也顧不上害怕了，大聲喊道，“我听得清清楚楚！先生罵你‘逆子’，說要把你趕出唐家！你們吵得很大聲！”
“你……”唐奇氣得渾身發抖。
因為劉嫂說的，全都是事實！
“好啊！唐奇！”姜艷終于找到了致命的突破口，“原來是你！真的是你！”
“凌晨一點！法醫鑒定的死亡時間就在午夜之後！你跟爸大吵一架，然後就懷恨在心，下了毒手！對不對！”
“我沒有！”唐奇沖著姜艷咆哮，“我跟我爸吵架是常有的事！但他是我的親生父親！我怎麼可能殺他！”
“哈！親生父親？”
“為了錢，為了唐家的財產，你什麼事做不出來？你早就想讓他死了，你好繼承家產，對不對！”
“你這個毒婦！你閉嘴！”
“被我說中了吧！殺人凶手！”
“唐奇。”
“你承認，凌晨一點左右，你和你的父親唐寧，在書房里發生了激烈爭吵？”
唐奇咬著牙︰“……是。”
“為什麼吵架？”
唐奇最終還是說了出來︰“因為城東那塊地皮的開發項目。我認為應該盡快和合作方簽約，啟動項目，但他不同意，他覺得風險太大，想……想放棄。”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“對！”唐奇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，“那是我們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項目！我為了它熬了多少個通宵，做了多少努力！他說放棄就放棄，我……我就是不服氣！所以才去找他理論！”
“理論？”
“根據劉嫂的證詞，那可不像是‘理論’。”
是的，那不是理論，那是爭吵，是咆哮，是他有生以來，和父親吵得最凶的一次。
陸離向前一步，逼近到唐奇面前，壓迫感讓唐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所以，你是案發當晚，最後一個在關鍵時間段內，見過你父親唐寧的人，對嗎？”
“那就從你進入書房的那個瞬間開始，把你做過的每一件事，說過的每一句話，一秒鐘都不要漏掉，全部說出來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記得自己推開門，記得父親抬起頭，記得兩人因為項目爭吵，聲音越來越大……
“我說不說……又有什麼區別！”
“你們不就是認定了我是凶手嗎！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信的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脆響。
站在一旁的曾可正拿著一把水果刀，那是剛剛從果盤里找到的，他正準備刮掉上面殘留的果肉取證，卻被唐奇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，直接將刀拍飛了出去。
“啊！”
曾可捂住了自己的左手。
只見他食指上被刀尖劃開了一道口子，鮮血正往外冒。
唐奇也呆住了，他看著曾可手上的血︰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……”
“愣著干什麼！還不快去拿醫藥箱！”陸離對著管家李志。
“是，是！”李志跑去取東西。
姜艷和唐欣母女倆也被這陣仗嚇得不敢出聲，只是站著，看著這邊。
很快，李志提著一個白色的醫用箱跑了回來。
陸離接過箱子，從中取出碘伏、棉簽和創可貼，拉著曾可坐到一旁的沙發上，親自為他處理傷口。
曾可湊到陸離耳邊︰“頭兒，你真覺得是他干的？我怎麼感覺……有點不對勁。”
陸離手上動作不停，用棉簽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︰“當然不對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