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据我所知，当年外界传闻可不是这么说的。有人说，你母亲是受不了你父亲在外面彩旗飘飘，所以才抑郁而终。”
“放屁！”唐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“那都是外面那些人嚼舌根的无稽之谈！我父亲和我母亲感情很好！”
“感情很好？”
“那为什么你父亲唐宁先生，在你母亲去世不到一年，就将姜艳娶进了门？”
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陆离看着他，继续补刀：“你和唐宁先生的矛盾，恐怕也不仅仅是商业项目上的分歧那么简单吧？”
“我听说，你一直想把唐氏集团的产业‘洗白’，彻底脱离早年那些不太光彩的灰色地带。而你父亲，却始终不同意。”
“这其中，是不是也有为你母亲复仇的因素在？”
“我没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我母亲就是自然死亡。我和我父亲，也只是正常的商业理念不合。”
“我没有杀他，我没有动机。”
他重复着这句话，像是在说服陆离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陆离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追问。
他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——唐奇的反应，已经证实了他所有的猜测。
唐宁的死，绝对和二十年前那桩旧案脱不了干系。
“好，你的话我记下了。”陆离点了点头，转身打开了书房的门，“你可以走了，唐先生。”
“陆队，就这么让他走了？”曾可凑过来问道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他现在是惊弓之鸟，嘴里说不出半句实话。让他回去，他才会自己乱了阵脚，露出更多的马脚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回到临时征用的小客房里，曾可立刻打开了警用笔记本电脑。
“陆队，唐奇这边咬死了没动机，接下来我们查哪个方向？”
而能见证并参与这所有矛盾的人，除了唐家人自己，还有一个。
“查一下管家李志的资料。”
“李志？”
“就是那个从我们进门开始，就一直跟前跟后，看起来忠心耿耿的老管家？”
“对。”陆离点头，“我需要他最详细的资料，从小到大，事无巨细。”
“好嘞！”
很快，李志的资料就出现在了屏幕上。
“陆队，出来了。”曾可一边看，一边念道，“李志，五十八岁，孤儿。八岁时被唐宁的父亲，也就是唐家的老爷子从孤儿院带回唐家，和唐宁一起长大，名为仆人，实则情同兄弟。”
“唐老爷子去世后，他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唐宁身边，成为唐家的大管家，至今已有三十多年。唐家所有的大小事务，无论公私，几乎都由他一手经办，深得唐宁的信任。”
“情同兄弟……”
一个在唐家长大，见证了所有风雨，参与了所有事务，并且被唐宁无条件信任的人。
这样的人，如果说他对唐家的内幕一无所知，陆离是绝对不信的。
“陆队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一个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。”陆离的目光落在了资料上唐宁的证件照上，“但他的东西会。”
“唐宁最私人的东西，会放在哪里？”
：“卧室！床头柜！”
“没错。”
“我需要一张紧急搜查令，立刻！就现在！”
“搜查范围，唐宁卧室那个上了锁的私人床头柜。”
半小时后，陆离和曾可拿着刚刚传真过来的搜查令，再次来到了唐宁的卧室。
“需要我叫开锁师傅吗？”一名年轻警员问道。
“不用。”
曾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夹，里面插着一排形态各异的金属小工具。
他随手抽出一根细长的钩子和一根别针，对着锁孔捣鼓起来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那把看起来很牢固的铜锁，应声而开。
曾可吹了声口哨，朝陆离扬了扬眉。
陆离没理会他的耍宝，直接拉开了柜门。
柜子里东西不多，但每一样都显得很有年头。
最上面，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的硬壳手札。
手札下面，压着一个倒扣的相框。
陆离戴上手套，将两样东西取了出来。
他先拿起那个相框，翻了过来。
“这是……唐奇的母亲，唐宁的原配妻子。”曾可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。
陆离将相框递给曾可，自己则翻开了那本老旧的手札。
然而，上面的内容，却让陆大队长皱起了眉头。
“蓝色，是天空，也是毒药……”
“她像鸟儿一样飞走了，留下的笼子，却困住了我。”
“背叛的种子，在二十年前就已种下，如今，终于要开出恶之花了……”
陆离和曾可回到客房，反复翻看着这本日记，试图从这些只言片语中，解读出唐宁临死前的心境和秘密。
“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？”曾可挠了挠头，“又是毒药又是笼子的，唐宁生前还喜欢写诗？”
陆离没有说话，直觉告诉他，这本日记里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。
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，客房的门，突然被推开了一道缝。
是唐欣。
陆离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日记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唐欣面前。
“唐欣小姐，别怕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好像知道一些事情……”
“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“把你看到的，听到的，所有你认为不对劲的事情，都告诉我们。”
“是关于……关于两起命案的……关键线索。”
“关键线索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能在这里说。”
他回头与曾可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后者立刻心领神会。
“唐欣小姐，你先回房，锁好门，不要跟任何人说话。”
“接下来的事情，交给我们。”
“陆队，这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”
“不管她想做什么，我们都得把所有人召集起来。”陆离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，“是时候给这个家里，加一把火了。”
十分钟后，唐家大厅里，唐家所有人都被“请”到了这里。
唐宁的长子唐奇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继母姜艳则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丝质长裙，妆容精致，她坐在唐奇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汉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