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队…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？这……这不是电影里的东西吗？”
“我希望是电影。”陆离站起身，拿上外套，“但现在，我们得去验证一下，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已经流到我们海市了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我要亲自见见那个‘梦游’的武泽。”
派出所的询问室里，武泽坐在椅子上，整个人憔悴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和档案照片上那个教师判若两人。
距离砸车案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，但这件事带给他的精神折磨，显然远没有结束。
“武老师，别紧张，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补充情况。”曾可开口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警察同志，我求求你们，你们相信我，我不是那种人！我怎么会去砸人家的车？我连跟人吵架都很少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，情绪又激动起来：“我真的不记得，一点印象都没有！监控里那个人是我，可我……我感觉那不是我！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有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？”
这个反应，太真实了。
陆离开口：“武泽，我们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。”
“我们相信你可能也是个受害者。”陆离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所以，我需要你仔细回忆，从案发前一周开始，你的生活里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？再小的事情都不要放过。”
武泽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。
他看着陆离，才开始回忆。
“异常……的人或事？”
“没有啊……我的生活很规律，每天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。”
“上下班坐公交车，有没有遇到奇怪的推销员？”
“没有，我一般都戴着耳机听课件。”
“小区里呢？有没有新搬来的邻居，或者上门维修、送快递的生面孔？”
“也没有……我们小区的安保挺好的，外来人员都要登记。”武泽摇了摇头，“我每天回家，也就跟门口的保安打个招呼，然后就上楼了……”
曾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，难道队长的猜测是错的？
陆离换了个角度，继续追问：“同楼的邻居呢？电梯里会遇到吧？有没有跟谁聊过天？”
“邻居……”
“邻居……对，陈强！住我楼上的陈强！”
“那天我下班回家，在电梯里遇到了他。”
陆离一点：“聊了什么？”
“就……就随便聊聊。他说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，问我当老师累不累什么的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电梯突然停了！”
“停了多久？”
“挺久的。”
“当时电梯里的灯也灭了，应急灯亮着，有点闷。我们俩就被困在里面，大概……大概有十五分钟，还是二十分钟？后来物业的人才过来修好。”
十五分钟！
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！
这简直是为下药创造的绝佳环境！
“跟陈强聊完天，坐完那次电梯之后，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？”
“有！有！”
“就是从那天开始的！我……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犯困！”
“有时候在学校备课，看着电脑屏幕，眼皮就打架。回到家更严重，我明明记得我只是想在沙发上靠一会儿，结果一睁眼，天都黑了！甚至……甚至有几次，我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，身上连被子都没盖！”
“我一直以为……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，身体透支了……我老婆还劝我请假去医院看看……”
武泽终于明白了！
那些不是疲劳！
他不是疯了，也不是在梦游！
曾可现在百分之百确定，陆队的推断是对的！
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砸车案，而是一场利用药物进行精神操控！
那个叫陈强的他利用电梯故障的巧合，或者说，就是他制造了那场故障，在密闭空间里对武泽下了药！
陆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所有的线索，都对上了。
网站的描述、武泽的症状、巧合的电梯故障……已经在他面前缓缓拉开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里。”陆离拍了拍武泽的肩膀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好好休息，之后的事情，交给我们警方。”
走出询问室，曾可再也忍不住了，他快步跟上陆离：“陆队！那个陈强……绝对有问题！我们现在就去他家？”
陆离没有立刻回答，陈强只是执行者。
那个在网站上下单的人，才是真正的源头。
买“梦魇”药剂陷害一个普通老师，毁掉一辆保时捷。
又下单雇凶杀人。
这两件事之间，到底有什么联系？
那个保时捷车主，又是什么身份？为什么会被盯上？
“陆队？”曾可见陆离不说话，又催促了一声。
“走。”
“去会会这个‘热心’的邻居。”
从上车开始，陆队就一言不发，只是拿着手机，调出了一个人的资料在看。
“陆队，我们这是直接去那个……陈强……他家？”。
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，就是这张脸！
“资料显示，他是一家心理咨询中心的创始人，持证心理医生。”
心理医生！
“我靠！心理医生？！”曾可失声叫道，“陆队！你的猜测……催眠！精神暗示！全对上了！”
难怪武泽会毫无防备！
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，太懂得如何利用言语、环境和微表情来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了。
陆离收回手机。
“一个心理医生，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师，让他去砸一辆不相干的保时捷？”
是啊，为什么？
这完全不符合逻辑。
“难道……难道是那个保时捷车主，曾经是这个陈强的病人？两人有什么纠纷？”曾可顺着思路猜测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也有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陈强，和那个下单杀人的‘陈强’，根本就是同一个人。”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这个陈强的危险程度，将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！
“开车吧。”
“不管他是谁，我们都得去会会他。”
陈强的家，和他的人一样，开门的时候，他正穿着一身深灰色居家服，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。
“警察？”他看了一眼陆离和曾可出示的证件，随即让开了身子，“请进。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