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，大部分都是心理学和哲学的专着。
“陈先生，不用紧张，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“请坐。”陈强指了指沙发，自己则去倒了两杯温水过来。
“不知道两位警官想了解什么？”陈强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“关于前几天小区里那辆保时捷被砸的事情，陈先生有听说吗？”陆离端起水杯，却没有喝。
陈强闻言：“当然听说了，邻居们都在议论。真是太可惜了，那么好的车。听说砸车的人……精神上好像有点问题？”
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“精神问题”。
“是啊，嫌疑人叫武泽，是个老师，就住在你这栋楼。”
“哦？是吗？这我倒是不太清楚，我们这栋楼住了不少人，平时工作忙，和邻居们交流不多。”他的回答天衣无缝。
“是吗？”
“可是据我们了解，几天前，大楼的电梯发生故障，你和武泽老师，可是在电梯里被困了十几分钟。”
陈强扶了扶眼镜，像是努力在想。
“啊……你这么一说，我好像想起来了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确实有这么回事。当时电梯里光线很暗，我也没太看清对方的长相，只是简单聊了几句，安慰了他一下。没想到他就是……”
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武泽的遭遇，曾可几乎都要信了！
“陈先生。”
“你的职业，是心理咨询师，对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陈强坦然承认，“我自己开了一家心理咨询中心，有国家认证的执业资格。怎么了，警官？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？”
陆离站了起来。
“没什么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今天就到这里，打扰了，陈先生。”
“没关系，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。”陈强也跟着站起来，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。
“陆队！他……”
“回车上说。”陆离打断了他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“陆队，这家伙太能装了！简直滴水不漏！我们现在怎么办？就这么走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冲进去把他拷了？”陆离反问，“凭什么？凭武泽的感觉，还是凭我们的猜测？”
是啊，他们没有任何证据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！”曾可急得直抓头发。
陆离没有回答，他发动了车子，但没有开走，而是绕到了小区的另一侧，停在了一个监控探头相对稀少的角落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不远处一栋楼的某个单元门口，那里挂着“物业监控室”的牌子。
“没有证据，就去找证据。”
“走，去看看那十五分钟的电梯惊魂，到底上演了什么戏码。”
物业监控室里，值班的保安配合地调出了几天前的电梯监控录像。
画面有些昏暗和抖动，正是电梯故障时的情景。
很快，画面上出现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武泽。
另一个，就是陈强。
画面里，武泽显得很焦虑，不停地按着求救按钮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。
而陈强，则一直靠在轿厢壁上，他确实和武泽说了几句话，甚至还拍了拍武泽的肩膀。
整个过程看起来，就像一个热心市民在安慰一个紧张过度的邻居。
没有奇怪的动作。
没有可疑的物品。
更没有什么喷洒药物的痕迹。
“这孙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难道他会隔空下毒不成？”
录像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。
陆离相信自己的判断，陈强一定动了手脚。
可问题，到底出在哪里？
气味？声音？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心理暗示技巧？
就在这时，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陆队，曾哥，你们要的网安分析报告……”
是王琪玲。
她话说到一半，目光扫过暂停的监控画面，画面上，正是陈强那张脸。
“咦？”
“这不是陈医生吗？”
曾可问道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啊！”
“他是我爸的心理医生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对啊，”
“我爸之前因为工作压力大，失眠特别严重，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。后来经人介绍，找到了陈医生。”
她提起陈强，语气里满是赞叹：“陈医生的水平真的没话说，特别专业。他给我爸做了几次心理疏导和催眠治疗，我爸现在简直像换了个人，吃得好睡得香，连脾气都变好了。”
“他……给你父亲做催眠？”
“是啊。”王琪玲点点头，“陈医生说，这是为了帮我爸彻底放松，清理掉潜意识里的负面情绪。效果特别好，每次做完我爸都说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，特别轻松。”
这简直是天赐良机！
陆离正愁没有办法接近陈强的工作环境，王琪玲的出现，直接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！
“琪玲，”
“你父亲下一次复诊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嗯……我想想，”王琪玲回忆了一下，“应该就是这个周日。”
“周日……”陆离看着她，“周日，我能和你一起去吗？”
“啊？”王琪玲愣住了，“陆队，您……您也想做心理咨询？”
在她眼里，陆离怎么也和心理问题联系不到一起。
“不，”陆离摇了摇头，找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借口，“我不是为自己。我只是对催眠疗法很感兴趣，想作为一次观摩学习。你也知道，我们办案有时候会遇到一些心理有问题的嫌疑人，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没有坏处。”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，让人无法拒绝。
曾可在一旁听心里对陆离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观摩学习？
这哪是观摩学习，这分明是猛虎下山，直捣黄龙！
“当然可以啊！能有陆队您陪着，我爸肯定更高兴！”
在她看来，这只是带领导去见识一下高人而已。
陆离点了点头，很好。
周日，陈强的心理咨询中心坐落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。
王琪玲的父亲，见到陆离时显得有些拘谨，但还是礼貌地打着招呼。
“陈医生就在里面，我们进去吧。”王琪玲推开了咨询室的门。
咨询室里，陈强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