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清晰，一个模糊。
但随着程序的运行，模糊模型上的关键点，一个接一个地被算法点亮、提取、分析。
眉弓、颧骨、下颌角、鼻梁骨……
他看到，代表两个模型的特征数据，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运算后，被并排罗列在了一起。
然后，系统开始进行匹配度计算。
进度条，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。
85%…
90%…
95%…
当进度条最终定格在“99.7%”这个数字上时，王琪玲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：“陆队！比对结果出来了！匹配度99.7%！可以认定为同一人！”
陆离从桌上拿起车钥匙。
“曾可，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，陆队？”
“去见见这位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黄总。”
“现在就去？我们……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啊！”
骨骼比对虽然精准，但在法庭上，面对一个顶级的律师团队，其证明力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强。
对方完全可以辩称是技术误差，或者仅仅是长得像。
“谁说我们没有？”陆离看了他一眼，“走吧，路上说。”
黄颐住在城西的一处高档别墅区。
当陆离和曾可驱车赶到时，黄颐的助理正准备出门。
看到警车，助理礼貌地上前询问。
“两位警官，请问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我们找黄颐，黄总。”陆离亮出证件。
“黄总她……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，正在休息，不方便见客。”
陆离根本不理会她的说辞，目光越过她，直接看向别墅二楼的窗户。
“我们是海市市局刑警队，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，需要黄总配合。如果你试图阻拦，我们可以立刻申请搜查令和拘捕令，但那样的话，场面可能就不太好看了。”
她只是个拿工资的，哪里敢真的妨碍警方办案。
几分钟后，陆离被请进了别墅的客厅。
黄颐正坐在沙发上，她看起来，确实像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妇。
“两位警官，请坐。”
“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？关于我先生的案子，我之前已经跟西城分局的同事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黄总，我们今天来，不是为了你先生的案子。”
“哦？那是什么事？”
“李花花，这个名字，你听过吗？”
片刻后，她摇了摇头：“不认识。是你们的……受害人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陆离点点头，“她死在瑞景酒店1402房。死亡时间，和你先生出事的时间，非常接近。”
“警官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，在酒店里遇害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们查了瑞景酒店的监控。”
“在案发时间段，有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，从1402房走了出来。我们对她的体貌特征进行了分析，发现……”
陆离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黄颐的反应。
“发现什么？”
“发现她的身形，和黄总你，非常相似。”
“警官，你是在开玩笑吗？就因为身形相似，就怀疑我跟一桩谋杀案有关？全天下身形相似的女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那我们换个问题。案发当天，你去瑞景酒店做什么？”
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，警方竟然真的查到了她去过酒店！
“我去酒店，是拜访一位朋友。”她给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。
“朋友？叫什么名字？住在哪个房间？”曾可立刻追问。
黄颐瞥了他一眼：“抱歉，警官。这是我的私事，我朋友不希望被打扰，我拒绝回答。”
她承认自己去了酒店，但将目的归结于无法查证的“私人拜访”，只要她咬死不松口，警方就拿她没办法。
曾可看向陆离。
“黄总，你很聪明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个世界上，有一种犯罪，叫做交换杀人？”
交换杀人！
这四个字一出口，黄颐的瞳孔，收缩了一下！
陆离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，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他继续说道：“一个想杀丈夫的妻子，一个想杀妻子的丈夫。他们素不相识，却通过某个平台联系上。他们互相为对方动手，也互相为对方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你所以，你去瑞景酒店，帮董轩杀死了他的妻子李花花。”
“而董轩，以出差为名，实际上根本没离开海市。他潜入你家，帮你给你那位有严重过敏史的丈夫，注射了致命的青霉素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这太荒谬了！简直是天方夜谭！”
她的反应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污蔑？”陆离也站起身，一步步向她逼近，“黄总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戴了帽子和口罩，我们就认不出你？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咬死不承认，我们就拿你没办法？”
“我忘了告诉你，”
“我们在死者李花花的身上，提取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毛发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去拜访朋友！我根本没进那个房间！毛发……毛发可能是在走廊或者电梯里掉的！对！一定是这样！”
“是吗？可我们找到的，不止一根。”
“在死者的衣服上，我们提取到了好几根不属于她的毛发。”
“黄总，你说，如果我们把这些毛发，立刻送去做dNA鉴定，结果会怎么样？”
噗通一声。
黄颐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的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想杀人……是他们逼我的！是他们逼我的！”
“那个男人……我辛辛苦苦陪他打拼了二十年！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！现在他有钱了，在外面养了小的，就要跟我离婚！”
“他要我净身出户！一分钱都不给我！凭什么！凭什么！”
“我找了最好的律师，都说赢不了……我不能失去一切！那是我的一切！”
“所以，你就想到了杀人？”
“不是我想到的！”黄颐摇头，“是一个网站！一个黑市网站！”
“他们说，可以提供最完美的犯罪方案。”
“他们说，交换杀人是最好的方式，互相没有交集，谁也查不到。”
“他们帮我联系了董轩，告诉我他丈夫的一切信息，过敏史，生活习惯……让我去瑞士，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