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队，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放出风声。”陆离转过身，“就说，通过对陈强的审讯，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，锁定了杀害林生的真凶，很快就会采取抓捕行动。”
“啊？可是……”曾可有些迟疑，“我们这不还没确定吗？”
“我要的，就是不确定。”
“我要让那条藏在暗处的鱼，自己跳出来。”
他要逼出那个真正的，或者说，另一个幕后黑手。
“明白了！”曾可立刻点头。
“另外，”陆离补充道，“立刻给我传唤林生的私人律师，刘亮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就是现在。”
“我要马上见到他。”
半小时后，一辆奔驰S级停在了市局楼下。
林生的私人律师，刘亮，到了。
走进问询室，他像是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，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陆队长，久仰大名。”
“我是刘亮，林先生的私人律师，也算是……他的朋友。”
陆离没有与他握手，只是审视着他。
刘亮自然地收回手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“关于林先生的事情，我感到非常悲痛。我们相交多年，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企业家。”
“警方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，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们想知道案发当晚，林家家宴的全部过程。”
刘亮推了推眼镜。
“当然。”
“那天是林先生的家宴，在场的人不多，除了林先生夫妇，他儿子，还有孙飞孙总，以及……陈强医生。”
“晚宴的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，但后来林先生喝了点酒，就开始训斥他儿子，大概是觉得他业务上不争气。林夫人出来劝了几句，两人因此发生了几句口角，但很快就平息了，都是些家庭琐事。”
刘亮的复述非常完整，甚至连夫妻争吵这种细节都主动提及。
“外界那些关于私生子的流言，都是无稽之谈。”他补充道，“林先生根本没放在心上，我们都清楚，那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。”
曾可在旁边快速记录着，听着刘亮的证词，感觉对方简直是警方的“最佳拍档”，主动、坦诚、逻辑清晰。
这可比审讯陈强时轻松多了。
“晚饭大概在七点半结束。”刘亮继续说道，“结束后，林先生心情似乎不太好，就单独拉着孙飞先生去了书房，说是想聊聊天，倾诉一下心里的郁结。”
“我当时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，能看到书房的门。他们一直在里面交谈，直到晚上九点左右，两人才各自出来，返回客房休息。”
刘亮提供了完整的时间线，甚至把自己也放在了旁观者的位置上，增加了证词的可信度。
“刘律师，”陆离突然打断他，“你觉得，谁的嫌疑最大？”
这个问题有些突兀，不符合正常的问询流程。
曾可都愣了一下，看向陆离。
“陆队长，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，做不得准。”他铺垫了一句。
“但如果非要说……”
“我认为警方的侦查重点，应该放在陈强身上。”
“哦？为什么这么说？”陆离追问。
“很简单，动机和条件。”刘亮分析得头头是道，“陈强是林先生的心理医生，他最了解林先生的精神状态和用药习惯。而且，当晚他也在别墅里，具备充足的作案时间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
“我听说，陈强最近在股市上亏了一大笔钱，他很缺钱。而林先生……恰好有一笔巨额的财富。”
他将话题引向了陈强，并且给出了一个作案动机——谋财害命。
这番话，如果说给任何一个其他警员听，恐怕都会立刻将陈强列为头号嫌疑人。
一个熟悉死者、有作案时间的心理医生，简直是完美的凶手画像。
曾可听得连连点头，这位律师，不仅坦诚，而且分析能力也这么强！
然而，陆离只是看着刘亮。
太刻意了。
一个金牌律师，在面对警方询问时，最标准的做法应该是谨言慎行，只陈述自己看到的客观事实，绝不主动做出任何推测，以免引火烧身。
可刘亮呢？
他不仅主动提供了“完美”的证词，还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疑点都引向了另一个人。
他不是在协助警方，他是在引导警方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怕警方查到别的东西。
“你的证词很有价值。”
“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。”
“能帮到警方是我的荣幸。”他微笑着说，“如果没什么事，我是否可以离开了？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。”
“当然。”陆离点了点头，“曾可，送刘律师出去。”
“是，陆队！”
曾可带着刘亮离开了问询室。
陆离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那辆奔驰S级轿车驶离市局大院。
“陆队，”曾可送完人回来，“这个刘亮提供的信息太关键了！他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陈强，还给出了动机！这下陈强想抵赖都难了！”
“你真这么觉得？”陆离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呃……”曾可被陆离看得有些发毛，“难道……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“一个身价不菲的金牌律师，会这么好心，冒着被当成诬告的风险，主动帮我们指认凶手？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说和林生是朋友吗？为了朋友两肋插刀……”曾可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“朋友？”
“在利益面前，朋友算什么？”
“那……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他为什么要陷害陈强？”
“不是陷害。”陆离纠正道，“或许陈强真的有问题，但刘亮的目的，是想让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陈强身上，查到陈强这里，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他想让我们尽快结案！”
“他在阻止我们继续深入调查！”
“没错。”
“他说的话，大部分可能是真的，但最关键的地方，他一定撒了谎。或者说，隐藏了更重要的事。”
陆离复盘着刘亮的每一句话。
漏洞到底在哪里？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！
“备车！”
“我们回林生的别墅！现在！立刻！”
“啊？回现场？”曾可一愣，“可是我们已经勘察过三遍了……”
“我可能知道……他隐藏了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