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警车再次停在了那栋别墅前。
陆离推开门，径直走进了那个作为案发第一现场的书房。
书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，每一件物品的位置都被贴上了标记。
曾可跟在后面看着陆离。
陆队到底发现了什么？
陆离没有理会他，而是径直走到了书房的窗边，那里有一组会客用的沙发。
他蹲下身，目光盯着沙发前的地毯。
根据刘亮的证词，晚宴后，林生书房密谈，而他自己，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可是，从客厅沙发的角度，根本不可能看清书房里的人是九点还是九点零一分离开的。
他把时间说得太精确了。
除非……他当时根本不在客厅！
他就在这书房里，或者，就在书房门口！
他在偷听！
陆离眉头紧锁，难道是自己多想了？
就在这时，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，一个身影跑了进来。
是林夫人！
“陆……陆队长！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曾可立刻上前一步，看着她。
“你想告诉我什么？”林夫人伸出手，指向了另一侧靠墙书柜下的地毯。
“那……那里……”
陆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他将地毯掀开了一角。
那是一个……使用过的特制弹夹。
“这是……弹夹？”
凶案现场最忌讳的就是被破坏，他们勘察了三遍，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弹夹？
陆离没有回答，他戴上手套，将那个弹夹从地毯下捏了起来。
是博朗宁m1927的专用弹夹，和死者林生收藏的那两把定制手枪型号完全吻合。
他将弹夹凑到鼻尖，硝烟味钻入鼻腔。
用过。
而且，就是案发当晚用过的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……”
“我总觉得这个房子里……很脏……到处都是……血的味道……”
“我就起来打扫……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我想把所有东西都擦一遍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在走廊的地毯下面……发现了这个……”
她指着陆离手中的弹夹。
“这里的地毯，保洁每周都会清理，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……一定是……一定是那天晚上留下的！一定是的！”
走廊？
陆离看了一眼弹夹原本所在的位置，这里是通往客房区的走廊，距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。
凶手为什么要费尽心机，把一个用过的弹夹藏在这里？
曾可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，他百思不得其解：“陆队，这不合理啊！凶手杀了人，把弹夹带走扔掉不是最安全的吗？为什么要把它藏在别墅里？这不是给自己留下一颗定时炸弹吗？”
“因为他要的，从来都不是让这颗炸弹消失。”
“他要的，是‘偷天换日’。”
“偷天换日？”曾可更迷糊了。
“没错。”
“凶手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，而且对林生一家非常了解的人。他知道林生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定制手枪，也知道它们被存放在哪里。”
“在行凶之前，他就已经找到了那两把枪。他取走了其中一把枪里装满子弹的弹夹，也就是我们手上这个。”
陆离继续说道：“然后，他换上了一个同样满仓，但却是备用的弹夹。做完这一切后，他把枪放回了原处。”
“等到晚宴之后，他找到机会，用这把被他调换过弹夹的枪，杀死了林生。行凶之后，他迅速将这个打空的弹夹取下，藏在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。”
“最后，他再将那把枪，连同里面那个满满的备用弹夹，一起放回保险柜。”
“我明白了！这样一来，当我们找到凶器时，会发现枪里的弹夹是满的！如果不是我们足够仔细，检查了枪管里的膛线和火药残渣，我们很可能就会被误导，以为那把枪根本没有被使用过！”
“凶手在给凶器本身，制造一个‘不在场证明’！”
“那两把定制手枪，还有备用的弹夹，平时都放在哪里？”陆离的视线锁定在林夫人身上。
“在……在主卧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带我们去。”
林夫人将两人带进了二楼的主卧。
穿过奢华的卧室，是一个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。在衣帽间的最深处，一扇钢制保险柜被嵌入在墙体之中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“这个保险柜是德国定制的，双重密码系统。一个密码我先生知道，另一个我知道，必须两个密码连续输入正确，才能打开。”
“除了我们夫妻，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密码，也绝不可能有人能打开它！”
曾可看着那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保险柜：“那凶手是怎么拿到枪的？难道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如果只有夫妻二人能打开，那嫌疑人的范围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绝对不可能！”
陆离没有理会她的辩解，他走到保险柜前，仔细端详着那个复杂的电子密码锁和下方的机械转盘。
“这个牌子和型号，我见过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他转头对曾可说：“去车里，把我的工具箱拿来。”
“啊？”曾可一愣，“陆队，你该不会是想……？”
“陆队长，你别白费力气了！这是没用的！没有密码，就算用炸药都……”
陆离根本没听她说完。
曾可很快就取来了工具箱，打开之后，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工具。
陆离从里面抽出了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细上几分的特制钢丝。
他蹲下身，将那根钢丝的尖端，探入了电子密码盘侧面缝隙里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突然！
“嘀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原本漆黑的电子面板瞬间亮起，上面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德文：pASSwoRd 1 VERIFIEd。
第一个密码，破解了！
陆离没有停下，他抽出钢丝，又拿起了另一个工具，对准了下方的机械转盘。
他的耳朵贴在了钢板上，手指转动着刻度盘。
“咔哒……”
“咔……咔哒……”
每一次转动，每一次停留，都精确到了极致。
终于，当刻度盘停在最后一个数字上时，一声“哐”声，从保险柜的内部传来。
那是锁芯归位的声音！
陆离站起身，轻轻一拉。
那保险柜门，就这么向外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