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換殺人、特制市面上見不到的‘藥品’、商業情報……只要你能想到的，上面都有。”
交換殺人……這四個字，讓他想起了自己追的那個案子。難道，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系？
“听起來風險不小。這種‘商品’，一個不小心，可是會把所有人都搭進去的。”
“風險？”光頭男人笑了，仿佛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“化楓先生，最大的風險，是愚蠢。”
“我們從不跟愚蠢的客戶打交道。每一個在平台上下單的‘貴客’，我們都會提供全套的‘售後服務’。”
“包括但不限于，如何制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，如何規避所有的刑偵技術手段，如何引導警方的調查方向……”
“我們，會手把手地教他們，怎麼成為一個……完美的凶手。”
“听起來，你們的生意做得很大。”
“不過，既然平台這麼厲害，為什麼還要找我們？”
這才是問題的關鍵。
“因為‘老板’再心思縝密，也預判不到這十年網絡技術的更新速度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網站的底層架構太老了，漏洞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，像漏水的篩子。”
“我們防不住外面的人，也防不住里面的人。”
“就在半年前，我們負責技術維護的一個小子，叫林生。他利用漏洞，偷偷復制了網站一部分內部資料，想要賣給我們的對家。”
“雖然人已經被我們處理掉了，但這件事給‘老板’敲響了警鐘。”
光頭男人抬起頭，目光鎖定在陸離的臉上。
“從那天起，‘老板’下令，任何外來的技術人員，在沒有證明自己的‘忠誠’之前，都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。”
這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。
不是合作，是軟禁。
是以修復網站為條件的無限期囚禁！
“所以，”光頭男人攤開雙手，“在網站的所有漏洞被徹底修復，並且升級到讓我們滿意之前，兩位，恐怕要在這里委屈一下了。”
“當然，我們會為二位提供最高規格的待遇，最好的設備，最舒適的環境。”
“除了……自由。”
陸離沉默著，他在思考。
反抗？
不可能。從光頭男人有恃無恐的態度來看，這棟建築內外，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。
報警？
更不可能。手機在進來之前就被收走了，這里信號被完全屏蔽，他們與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系。
現在，他們唯一的價值，就是他們的技術。
“軟禁？”
“老板，不，管家先生。我的時間，很貴。”
“把我們關在這里，活誰來干？我們的團隊，我們的設備，都不在這里。光憑我們兩個人，你指望我們給你憑空造一個系統出來？”
王琪玲立刻反應過來，附和道︰“沒錯，我們的核心算法和數據庫都部署在海外的私人服務器上，沒有我們的授權，誰也無法訪問。你們就算把我們關到死，也拿不到想要的東西。”
兩人再次一唱一和，試圖為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。
“這些，我們當然考慮到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茶室的門被推開，兩個壯漢走了進來，手里各自捧著一個嶄新的的金屬手提箱。
“這里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高配置的工作站，兩位的要求，可以盡管提，我們都會滿足。”
光頭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。
“好了，兩位，敘舊的時間到此為止。”
“我的耐心，和‘老板’的耐心，都是有限的。”
陸離低估了對方。
從一開始，對方的目標就不僅僅是他們的技術，更是他們這兩個“人”。
所謂的技術合作，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抓捕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，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衣壯漢對視一眼，其中一人立刻拉開門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陸離和王琪玲抬起頭，視線穿過門縫，沒過多久，剛剛出去的那個壯漢就回來了，身後還跟著兩個人。
“老板。”壯漢們喊了一聲。
他邁步走進茶室，另外幾人也跟著進來。
光頭男人沒有看陸離和王琪玲，徑直走到被押著的男人面前︰“陳強，是吧？”
“兩位，不好意思，打擾你們思考了。”
“給你們介紹一下，這位是陳強先生。”
“我們找他，是想問一件事。關于一個叫‘林生’的人。”
“林生在死前，見過陳強先生。我們有理由相信，他把一些……不該說的秘密，告訴了陳強先生。”
“我們老板呢，是個念舊的人，很想知道老朋友臨終前都說了些什麼。”
啪！
一聲耳光，響徹整個茶室。
光頭男人一巴掌扇在陳強的臉上，力道之大，讓陳強的腦袋甩向一邊，半邊臉高高腫起。
“說，林生到底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陳強被打得眼冒金星，他晃了晃腦袋，一個字都不肯說。
“嘴還挺硬。”光頭男人又揚起了手。
“別打了，我說我說”
“林生的心理防線是我見過最強的之一，在他死前，我對他進行過三次深度催眠治療，都沒能從他嘴里挖出任何關于組織核心架構的秘密。他如果真想保守秘密，是不會輕易告訴一個外人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什麼都不知道？”光頭男人皺起了眉。
“也可能，林生用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加密方式，把信息藏在了看似無關的對話里。”
“繼續打，我總有辦法讓他開口！”光頭男人顯然沒什麼耐心。
“住手！”
是王琪玲。
“你們這是濫用私刑！是犯法的！”
話說出口，她就後悔了。
跟一群亡命之徒講法律，何其可笑。
果然，光頭男人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王小姐，心地很善良啊。”他笑了起來，“看不慣？”
“我們是來談合作的，不是來看你們打人的。”王琪玲調整了措辭，“這種場面，會影響我們的工作效率。”
陸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王琪玲太沖動了。
“說得有道理。”
出乎意料地，光頭男人點了點頭。
他揮了揮手，“帶他去隔壁，好好‘聊聊’。別弄出太大動靜，別影響我們兩位貴客的心情。”
“好的，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