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陆离暗中将童骁所说的每一个字，每一个地点，每一个时间，都刻在了脑子里。
他必须冷静！
他现在是“化枫”，一个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！
“有意思……”陆离他抬起头，看向王闰之，“计划很完美，但执行呢？就靠这个小鬼？”
“他可不是小鬼。”王闰之笑了，“童骁的父亲，是当年西南地区最有名的爆破逃犯，他从小就跟着父亲研究各种土制炸药的调配和制作，青出于蓝。给他一袋化肥，一瓶洗洁精，他能还你一场盛大的烟花。”
童骁听到夸奖，只是羞涩地笑了笑。
一个有宏大野心和强大组织的疯子。
一个精通土制炸药的天才少年。
他假意附和着，和王闰之、陈凯讨论着爆炸的细节和后续的分赃，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。
时间、地点、人物……所有的线索都齐了！
但是，他被困在这里，与外界完全隔绝！
“既然化枫先生也同意，那我们就来聊聊‘艺术’的细节。”
“直接引爆三个点，虽然震撼，但不够完美。”
“警察不是傻子，这么大的动静，他们会第一时间封锁全城，我们的撤离路线就会被堵死。”
“所以，我建议，分两步走。”
“第一步，‘前奏’。在主目标引爆前的半小时，在城东的立交桥和城西的废弃工厂，制造两起小规模的爆炸。”
“这两起爆炸威力不必太大，但足以引起混乱，吸引走大部分警力和消防资源。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向城市两端时……”
“我们的‘主旋律’，才能华丽登场。”
这根本不是什么爆破天才，这是一个反社会疯子！
制造混乱，调虎离山，声东击西……这个计划，将警方的应对策略完全计算了进去！
“不行！”
陆离几乎是凭着警察的本能，吼出了这两个字。
话一出口，他就后悔了。
陈凯皱起了眉。
童骁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哦？”
“化枫先生，有什么高见？”
“我听说，‘化枫’做事，只看结果，不问过程。怎么今天，反而对执行细节这么感兴趣了？”
他演的“化枫”，是一个为了钱可以无视一切的顶级罪犯。这种人，应该只关心最终能分到多少钱，以及自己能不能安全脱身。
而他刚才的反应，是一个致命的破绽！
陆离抬起头。
“王老板，你误会了。”
“我不是对你的‘艺术’感兴趣，我是对我的钱感兴趣。”
“搞这么复杂，又是城东又是城西，平白多出两个风险点。万一‘前奏’的时候出了岔子，被条子提前盯上，那我们还玩个屁？”
陆离点了点桌上的计划图。
“我的规矩，向来是做减法，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，拿到最多的钱。你们这个计划，太花哨，也太啰嗦。”
“说白了，我拿的是引爆主目标的钱，不是陪你们这群小鬼玩过家家的。多出来的风险，谁承担？你们吗？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陆
“你要为你的‘艺术’，额外付我一笔精神损失费？”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！”
“好！说得好！”
“不愧是‘化枫’先生，果然是痛快人！是我格局小了，只想着计划的完美，忘了化枫先生是来求财的。”
他转向童骁：“童骁，化枫先生的顾虑有道理。不过，我相信你的技术，‘前奏’不会出问题。这样吧，就按你的计划来。”
“化枫先生，你那一份，我们一分不会少。至于额外的风险……就当是我们，请你看一场价值连城的烟花秀，如何？”
危机，暂时解除了。
计划，还是那个最恶毒的计划。
他只能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，点了点头：“既然王老板这么有诚意，那我就陪你们疯一次。”
“很好！”
王闰之很满意陆离的“识时务”。
“地点就暂定城南梦幻游乐场、市中心的新世纪商场，还有第一人民医院，这三处作为备选。童骁，你一个人，能完成全部的布置工作吗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童骁立刻点头，“给我一天时间就够了。”
一个未成年的少年，一天之内，就能在三个人流最密集的地方，布下一切的炸弹。
会议结束，陆离被允许返回自己的房间。
陆离反手关上门，没有说一个字，径直走到窗边，拉上了厚重的窗帘。
“游乐场……医院……”王琪玲的声音，“那里……那里全是孩子和病人啊！队长，我们必须马上把情报送出去！立刻！”
她伸手就要去拿藏在电脑包夹层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。
“站住！”
陆离转过身。
“你想让我们，现在就死在这里吗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陆离打断了她，“王琪玲，收起你多余的同情心！你现在不是警察，你是一个黑客！一个罪犯！你现在任何一个不正常的举动，都会害死我们，更会害死外面更多的人！”
陆离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焦虑。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。
他从口袋里，摸出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，递到王琪玲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王琪玲问。
“紧急联络器。”
“内部有压力感应芯片，只要我用特定的力度和频率按压三次，它就会向指挥部发送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，并且自动销毁。”
他将戒指塞进王琪玲的手里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保管它。记住，没有我的命令，就算是天塌下来，也不准启动它。明白吗？”
王琪玲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敲响了。
“化枫先生，王老板请所有人到楼下集合，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这么快就要转移？
他们被带到地下停车场，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此。
最终，车队在一座被高墙和电网包围的度假酒店前停下。这里与其说是酒店，不如说是一座堡垒。
这里，更难与外界取得联系。
下午。
陆离站在自己新房间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花园里，那个背着双肩包，戴着鸭舌帽，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走出酒店大门的童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