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到现在，连你们的线下据点在哪都不知道，连你们到底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。万一哪天你们把我卖了，我找谁哭去？”
“这种不对等的合作，我没兴趣。”
陆离这是在以退为进！
他知道，对方在通过摄像头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。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贪婪、多疑、但又极度惜命的罪犯！
只有这样，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，旁敲侧击地打探出对方的核心信息！
比如，线下交易据点。
比如，人员管控细节。
这些，都是警方最需要的情报！
屏幕那头的斗篷人，沉默了。
陆离在赌。
赌对方确实急需一个顶级技术专家来稳住局面。
赌自己的“化枫”人设，已经立住了！
“你的顾虑，我明白。”
王闰之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。
“信任，需要时间来建立。安全，我们自然会给你保障。”
“风险和收益，从来都是对等的。”
“那么，化枫先生，为了表示我的诚意，也为了我们接下来的长期合作，我想，我们有必要当面谈一谈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房间侧面一处伪装成书柜的墙壁，忽然发出了机械声，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条仅有几盏地灯照明的通道，出现在陆离和王琪玲的面前。
陆离与王琪玲对视一眼，正主，终于要现身了。
他没有犹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迈步走进了通道。
通道不长，房间中央，一个男人，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轮椅上，背对着他们。
听到脚步声，男人缓缓转动轮椅。
当陆离看清他面容的瞬间，那是一张极为英俊，高挺的鼻梁，浅褐色的瞳孔，明显带着亚裔混血的特征。他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。
他就是王闰之？
“化枫先生，请坐。”
但他越是这样，陆离心中的警惕就越高。
“王老板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。”陆离目光打量着他，“我还以为，能撑起这么大摊子生意的人，会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。”
王闰之闻言，低声笑了起来，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“怪物吗？或许吧。”他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，“在某些人眼里，我这个样子，也和怪物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出生在海外，父亲是华人，母亲是本地人。从小，我就明白一个道理，力量，才是一切的根本。可惜，上帝似乎跟我开了个玩笑。”
“一场意外，让我只能与它为伴。”
他指了指身下的轮椅。
“但也正是因为它，让我明白，肉体的力量终有极限，而规则和系统，才是永恒的。”
“我打造的这个黑市，就是我的系统。我要让它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不受任何外力干扰，稳定、高效地运转。而你，化枫先生，你所掌握的技术，就是这台机器最需要的一个核心零件。”
陆离终于明白王闰之为自己画下的大饼是什么了。
“听起来，是个很宏伟的计划。”陆离扯了扯嘴角，“不过，我这个人比较实际。画大饼的话，我听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闰之点点头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他按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。
“陈凯。”
一个中年男人，从房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，走到了陆离面前，将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。
“这是我们合作的投名状。”
“一笔交易。一笔足够让你看到我的实力，也足够让你证明你价值的交易。”
陆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文件袋上。
这里面装着的，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！
伸出手，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。
里面，是一份制作精良的卷宗，甚至还带着详细的地图和照片。
“‘城市净化’行动方案？”
“一个客户，出价九位数，雇佣我们，在三天之内，给这座城市制造一场足够深刻的‘记忆’。”
陈凯推了推眼镜补充道：“具体要求是，在市中心人流最密集的区域，制造一场大规模爆炸。时间，定在三天后的周末。至于……死伤人数，无限制。”
爆炸！
市中心！
死伤无限制！
这已经不是黑市交易了！这是恐怖袭击！
“九位数……好大的手笔！”他问道，“这种活儿，你们也敢接？”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王闰之反问，“混乱，本身就是一种生意。化枫先生，你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？”
“胆量？呵呵！”
“我只是好奇，这么大的场面，你们打算怎么做？别告诉我，你们准备用几捆雷管去炸大楼。”
“当然不。”
“做专业的事，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。”
他再次按下了按钮。
这一次，从另一个侧门里，走进来一个少年。
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六七岁，他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走起路来有些畏畏缩缩，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是谁？
“给你介绍一下，”
“童骁，我们最好的……艺术家。”
艺术家？
陆离还没反应过来，那个叫童骁的少年已经走到了茶几前，将怀里的帆布包放在了地上，然后拉开拉链。
他没有拿出什么成品炸弹，而是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巨大的，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，在茶几上缓缓铺开。
那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卫星全域地图，上面用各种颜色的记号笔，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。
“周末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，有三个最佳选择。”
他的手指，依次点在了地图上的三个位置。
“第一，市中心医院。周末探病家属多，人流稳定，且建筑结构复杂，内部易燃物多，一旦引爆，可以造成连锁反应，救援难度极大。”
“第二，购物广场。周末是客流高峰，特别是下午三点到五点，餐饮区和电影院同时满员，一个核心点的爆炸，就能引发大规模踩踏，效果翻倍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我个人最推荐的……城南梦幻游乐场。”
游乐场……
那里，全是孩子！
“这里，”
“设施密集，游客在游玩时警惕性最低。只要在过山车、摩天轮和旋转木马这三个点的承重结构上，同时布置起爆装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