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汉看着陆离的手机，又扭头望向院子那头的儿子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你儿子，比你聪明。”陆离收起手机说道，“他不仅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你，还交出了他偷偷录下的、你和那个王老板交易的录音。”
“现在，人证物证俱在，主犯是谁，一目了然。”
“你，这辈子就准备在牢里待着吧。”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胡老汉嘴里喷出，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。
“陆队！”
“叫救护车，人不能死在这里。”陆离吩咐道，随即转身，“把胡水带走，手机作为证物收缴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在胡家的床底下，警方又找到了一个账本。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，记录着一连串的名字和数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对应着一个日期，和金额。
“陆队，初步核实过了。”
“这上面记录的，全都是天泉村的村民。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，至少有二十多户，占了全村差不多十分之一的人口。”
“他们……都参与了‘养蛊童’的交易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曾可点了点头，“我们刚才侧面问了几个邻居，他们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，只当是一种……求财求子的偏方。”
“偏方？”一直跟在旁边帮忙的崔婷婷气得笑出了声，“拿自己未出世的亲孙子去当偏方？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？！”
“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！这可是活生生的生命啊！就算……就算只是迷信，那也是教唆、是胁迫！桂花嫂子就是被他们逼死的！”
“就因为是私底下的交易，因为他们愚昧无知，就可以免于追责吗？！”
两个年轻姑娘的质问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他们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，构成什么罪，量刑多少，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，是查清事实，搜集证据，将所有涉案人员，一个不漏地全部揪出来。至于审判，那是法院的事。”
陆离顿了顿：“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，法律，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，更不会因为‘愚昧’二字就对他们法外开恩。”
听到陆离的话，是啊，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，曾可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陆队，我们好像……忘了件正事。”
“我们最开始来这儿，不是为了调查那个进山失踪的成年男人吗？”曾可挠了挠头，“怎么查着查着，把这茬给忘了……”
对啊！
桂花的死，以及牵扯出来的“养蛊童”案，完全是一个意外的分支。
“陆队，我觉得……我们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？”
他指了指桌上一堆关于失忆女人的零散资料。
“查这个失忆女人的身份，好像……不是我们刑警的核心职责吧？”
“咱们是刑侦支队，不是户籍科，更不是寻亲节目。眼下‘养蛊童’的案子刚撕开一个口子，那个失踪的男人也还没找到，我们的人手和精力都这么紧张，全都耗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上，是不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这活儿，费力不讨好，还占用了宝贵的警力资源。
不如，先放一放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把她交给当地派出所，我们继续查我们的案子？”陆离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对啊！”曾可一拍大腿，“就该这样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嘛！”
陆离没说话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了窗边。
“曾可，我问你，这个女人出现在哪里？”
“天泉山，怎么了？”曾可有些不明所以。
“那个失踪的户外爱好者，最后失联的地点是哪里？”陆离又问。
“……也是天泉山。”
“一个经验丰富的户外玩家失踪。几乎同一时间，同一个地点，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、恰好失忆的女人。”
陆离转过身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你们真的觉得，这只是巧合吗？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那么多的巧合。所有的巧合，当它们密集地出现在同一个案件里时，背后必然有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。”
“这个女人，要么是受害者，要么是嫌疑人，甚至……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证“人。”
“她的身份，就是解开天泉山谜案的钥匙。所以，不是我们该不该查，而是我们必须查，不惜一切代价地查清楚！”
“陆队，我明白了！我这就去重新梳理！”曾可立刻表态。
陆离微微点头，重新下达指令：“王琪玲，把全国近三年的失踪人员资料库全部调出来，重点筛查年龄在25到35岁之间的女性。我要你们把所有资料，一份不漏地全部过一遍，寻找任何可能的共同特征！”
“是！”王琪玲立刻应道。
但她看着屏幕上即将导出的海量数据，这工作量，简直是海底捞针。
“我……我来帮忙！”
，崔婷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主动请缨。
“我看得快，可以帮你们一起翻阅资料。”
众人看着她，毕竟她是专案组的“编外人员”。
曾可最先反应过来，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崔婷婷。
“哟，崔大美女，这么积极？是真心想为人民服务，还是……特意追着我们陆队，才跟到这天泉山里来的呀？”
他这话带着几分调侃，没想到，崔婷婷迎上曾可的目光，又看了一眼陆离。
“对啊，我就是追着他来的。”
她坦然承认。
“所以，有问题吗？”
“呃……”
这一下，反倒把曾可给噎住了，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陆离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，朝这边瞥了一眼，但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去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是，没人注意到，他耳根处，泛起了一抹红色。
有了崔婷婷的加入，资料筛查的工作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。
“等等！”
陆离突然开口，叫停了众人的工作。
“陆队，有发现了？”王琪玲立刻凑了过去。
陆离没有回答，只是用鼠标将一份卷宗标记了出来，放大。
那是一份来自黄骅市的陈年旧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