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过仓库管理员了吗？”陆离问。
“问了，”一名警员立刻回答，“他们说夜班的管理员早就下班了，白班的也说最近一个月都没人开启过这个房间。”
没有目击者，没有监控。
凶手选择在这里处理第二具尸体，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策划。
就在这时，酒店经理被带了过来。
“警官……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“我们酒店…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……”
“我问你，”
“你们酒店的安保系统，能保证没有外来人员携带危险品进入吗？比如，强酸之类的化学品。”
“绝对不可能！”酒店经理立刻挺直了腰板，“我们酒店的安检是全市最严格的！所有入口都有x光机和金属探测门，任何管制的危险化学品，都不可能被带进来！绝对不可能！”
带不进来……
他想起了几个月前，在王琪玲的协助下，他们联手摧毁的一个庞大的暗网黑市。
那个网站上，从军火毒品到个人信息，几乎无所不卖。
其中，就包括各种受到严格管控的工业级、军用级危险化学品！
如果凶手无法从外部将化学品带入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是在酒店内部，通过某种渠道，“买”到了这些东西！
那个冒牌货，那个凶手，他的背后，可能是一个庞大的，能通过暗网进行非法交易的犯罪网络！
就在这时，一名法医组成员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陆队，初步尸检有发现。”
“死者身上同样发现了高档西服的焦黑残片，材质和楼上第一名死者身上的非常相似。”
“手腕处也有明显的手表佩戴压痕，痕迹很深，应该是长期佩戴的重款腕表。”
“死亡时间呢？”陆离追问。
“根据现有的尸体状况初步推断，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。”
凌晨五点到六点！
那个时候，他们整个专案组几乎都已经进驻了酒店，正在楼上勘查第一个案发现场！
凶手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，完成了第二次行凶和抛尸！
“知道了。”陆离摆了摆手，示意法医继续工作。
一名年轻警员跑了过来。
“陆队！不好了！楼下……楼下大厅出事了！”
“怎么回事？说清楚！”
“那些被困在酒店里的参会宾客……全都聚集到大厅闹起来了！”
“他们要求我们立刻解除封锁，让他们离开！”
往日里富丽堂皇的大厅，此刻却像是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。
上百名衣着光鲜的富商、名流、社会精英，将大厅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凭什么不让我们走？你们警察有什么权力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！”
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指着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。
“就是！我下午还有一个几十亿的合同要签！你们赔得起吗？”
“让你们的负责人出来！我们要一个说法！这都快中午了，把我们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？”
这些人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哪里受过这种约束。
负责现场的几名警员被围在中间，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。
就在这时，陆离带着曾可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我是本次案件的现场总指挥，市刑警队队长，陆离。”
“我知道各位的时间都很宝贵，”
“但现在，这家酒店里发生了两起极其恶劣的谋杀案，死者就是你们当中的参会人员。”
“什么？死了两个人？”
“我的天啊！凶手是谁？抓到了吗？”
“这么说……凶手很可能还藏在我们中间？”
刚才还理直气壮要求离开的人群，此刻脸上爬满了不安。
“所以，为了各位的安全，也为了尽快破案，我们需要暂时封锁酒店，对每一个人进行排查。”陆离继续说道，“希望各位能配合。”
短暂的安静后，那个啤酒肚男人又跳了出来。
“配合？怎么配合？要关我们多久？一天？两天？还是一个礼拜？”他梗着脖子喊道，“我们的损失谁来负责？”
“就是！你们警察办事效率也太低了！”
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正要开口，一个女声却抢先响了起来。
“各位，请安静一下，听我说几句，可以吗？”
“是崔婷婷！”
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。
“我知道，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忙人，每一分钟都可能意味着巨大的商业价值。”
“被困在这里，大家心里着急，我完全可以理解。”
她先是表示了共情，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。
“但是，请大家想一想，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！就在我们身边消失了！凶手，极有可能还和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！”
“这个时候，我们最应该做的，是抱怨和指责吗？是急着离开这个虽然被封锁，但却有警察保护的地方，回到一个可能被潜藏的杀人犯盯上的危险环境里去吗？”
“这位警官已经说了，他们需要排查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有洗清嫌疑的机会，也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在为抓住那个真正的凶手贡献一份力量！”
“现在，我们不是警察的对立面，我们是受害者，我们和警察的目标是一致的，那就是——把那个藏在暗处的魔鬼揪出来！”
崔婷婷顿了顿。
“我刚刚和警方沟通过，他们承诺，最多四十八小时。四十八小时内，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初步的结果。”
“我恳请大家，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，也为了那两位无辜的死者，给我们的人民警察四十八小时的时间。大家留在这里，配合调查，好吗？”
她的话说完，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了掌。
掌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。
“崔小姐说得对！我们配合！”
“没错！必须把凶手抓出来！太可怕了！”
“四十八小时就四十八小时！我等！”
一场即将失控的骚乱，就这么被崔婷婷几句话给平息了。
陆离点了点头，转身对曾可说，“这里交给他们处理，我们去法医科，看看尸体那边有没有更详细的发现。”
“是！”
第二具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，正躺在金属解剖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