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忍着回答陆离的问题：“是……是昨天下午，大概三点左右。”
“我爸要去参加一个晚宴前的董事预备会，我在房间门口和他道别。他说会议很重要，让我不要打扰他，晚宴时再见。”
“从那之后……我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他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。”
这意味着，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，真正的杰克就可能已经落入了凶手的手中。
而那个替身，则顶着杰克的脸，参加了预备会，出席了晚宴，发表了演讲，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和掌声。
曾可明白了之前所有的违和感来自哪里！
为什么“杰克”会走进一个死角然后“消失”。
那根本不是消失，那是退场！
是演员完成了自己的表演，从容地从舞台侧面离开了！
“夏尔先生，现在有两种可能性。”
“第一种，是最好的可能。”
“杰克先生可能提前察觉到了危险，所以雇佣了一个替身来迷惑某些人，而他自己则躲在暗处。那个替身在走廊的消失，就是计划的一部分，是他主动脱身的信号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他会这么做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离摇了摇头，“这需要你们来判断。最近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？有没有提过自己身处危险？或者，有没有一些反常的举动，比如突然大额取现，或者联系一些特殊安保公司的人？”
“第二种可能。”
“也是我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。”
“凶手在昨天下午三点，甚至更早，就已经控制了真正的杰克先生。他们派出一个替身，目的就是为了上演我们看到的一切，为他们自己争取超过二十个小时的，绝对安全的作案时间。”
“在这段时间里，他们可以从容地将杰克先生带离酒店，甚至……处理掉。”
夏尔的身体晃了晃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陆离看着他：“现在，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。回忆起关于杰克先生的一切，任何反常的细节，任何可疑的人。我们需要知道，谁有动机，谁有能力，布下这样一个天罗地网。”
他示意曾可将已经濒临崩溃的母子二人先送回房间休息，并派专人看护。
会议室的门关上，
酒店已经被彻底封锁超过一天，所有人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。
“咕噜……”
曾可捂着肚子：“那个……陆队，从昨天忙到现在，兄弟们都还没吃饭呢，这酒店的厨房也不给送餐……”
封锁状态下，酒店的物资供给也受到了限制，人心惶惶，厨房早就没人干活了。
陆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，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正想说让大家再坚持一下，会议室的门却被敲响了。
崔婷婷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。
餐车上，是几份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，还有一锅冒着香气的菌菇鸡汤。
“大家辛苦了，我让厨房做了点便饭，先垫垫肚子吧。”
“崔小姐！你可真是活菩萨啊！我这辈子都没觉得一碗饭这么香过！”
王琪玲也小声嘀咕：“总算不用吃泡面了……”
崔婷婷笑了笑，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。
陆离看了她一眼：“谢谢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崔婷婷嗔了他一眼，然后主动拿起碗筷，帮大家盛饭。
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着，补充着消耗巨大的体力。
“对了，”王琪玲扒拉了两口饭，忽然抬起头，“陆队，既然杰克是m国人，他的很多社会关系和背景都在海外。我们是不是可以请求国际刑警协作，调取一下他在海外的详细档案？比如财务状况、人际关系网之类的。”
曾可嘴里塞满了红烧肉接话：“那多慢啊！琪玲妹子，你不是网安大神吗？直接黑进他们那边的系统，想要啥档案没有？”
王琪玲立刻白了他一眼说道：“曾哥，请你搞清楚，我是网警，不是黑客！我们办案要讲究程序正义，非法获取的证据是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的！”
“开个玩笑嘛，这么认真干嘛。”曾可缩了缩脖子。
陆离却点了点头，认可了王琪玲的提议：“琪玲说的对，这件事要走正规程序。你马上起草一份申请，我来签字，尽快发出去。”
“是！”王琪玲立刻放下碗筷，挺直了腰板。
陆离转向了正在帮他盛汤的崔婷婷。
“婷婷，”他忽然开口问道，“你之前说，你父亲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认识杰克的？”
崔婷婷盛汤的手顿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是啊。”
“那个中间人是谁，你知道吗？”陆离追问道。
崔婷婷仔细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这个我爸没说。他只说那个中间人能量很大，杰克先生这次回国，与其说是商业投资，不如说是来散心的。”
“散心？”
“他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，我爸那个人你们也知道，事业上的事，很少跟家里人说得那么详细。”
伤心事……中间人……
这个所谓的“伤心事”，会不会就是整个案件的导火索？
陆离站起身，在餐厅里来回踱步。
“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。”
“第一，当时房间里至少还有另一名男性。我推断，这个人就是‘假杰克’，他负责在酒店里抛头露面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。”
“第二，从套房到地下室的垃圾通道，路线复杂，避开了绝大多数监控。如果没有内应，一个外人不可能这么熟悉酒店的布局。所以，团伙里还有一名熟悉酒店环境的同伙。”
说到这里，陆离的手机响起，是法医那边发来的最新报告。
他点开邮件。
“看来，我的推测没错。”
“经过比对，这几根长发属于一名女性。”
“女性？”曾可瞪大了眼睛，“团伙里还有女的？”
“不仅如此，”
“现场地面有重物被拖拽的痕迹，但痕迹很浅，不像是一个成年男性拖动尸体留下的。法医推测，凶手很可能利用了某种带轮子的工具。”
他说道：“比如，酒店服务员打扫卫生用的推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