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！我没有！”
“我承认，我恨他，我做梦都想让他身败名裂！”
“我来酒店，就是想找机会接近他，跟他当面对质！如果不行，我就……我就策划点恶作剧，让他不得安宁，最好能把这个项目搅黄！”
“但杀人？我没想过！我不是杀人犯！”
“恶作剧？什么样的恶作剧？”
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。可能……可能偷走他的重要文件，或者……拍下他一些不雅的照片，让他知难而退。”
听起来，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，能想出来的最幼稚的报复手段。
陆离继续追问：“案发当晚，舞会结束后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我……”白杰犹豫了一下，“我去了他的房间。”
“几点？”陆离问。
“大概……凌晨四点左右。”
“去做什么？”
“我本来是想……趁他喝醉了，潜进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。”
“我利用职务之便，弄到了一张员工的万能房卡。”
“然后呢？你进去了？”
“我进去了。”白杰点了点头，“但是……房间里根本没有人。”
“空无一人。床铺是整理好的，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。浴室也是干的。”
“我当时也蒙了，以为他还在外面没回来。我就在房间的沙发上，躲在暗处等他。”
“等了多久？”
“一个小时。我等到五点，他一直没有回来。我当时心里害怕，就……就先走了。”
“把他带下去，继续审。”
“问清楚他凌晨四点之前的所有行踪，每一个细节。”
“陆队，你相信他了？”曾可问。
“他的口供，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陆离说，“至少，凌晨四点的时候，杰克的房间里确实是空的。”
那杰克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，反而走向了那个监控死角？
他在躲谁？还是……去见谁？
“王琪玲。”陆离转向另一边。
“在！”
“调取晚宴现场所有的录像资料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，”陆离补充道，“通知杰克的妻子和儿子，请他们来一趟临时会议室。”
半小时后，杰克的妻子和儿子夏尔被请到了会议室。
“陆警官，有什么发现了吗？”杰克夫人问。
“夫人，请节哀。”陆离、示意他们坐下，“请你们来，是需要你们帮忙辨认一些东西。”
他、示意王琪玲准备播放视频。
“这是昨晚晚宴的录像，杰克先生作为主办方上台发了言。”陆离解释道，“我需要你们仔细看看，确认一下台上的，就是杰克先生本人。”
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。
夏尔皱了皱眉：“这有什么好确认的？我父亲的演讲，我们当然认识。”
杰克夫人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。
“只是例行程序。”陆离没有多言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巨大的投影墙上，很快出现了晚宴的画面。、
很快，镜头给到了台上。正是杰克。
熟悉的声音，熟悉的样貌。
杰克夫人看到丈夫的身影，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视频里的“杰克”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成功企业家的自信。
他说着，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停！”夏尔猛地开口。
王琪玲立刻按下了暂停键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尔身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曾可问。
夏尔没有回答，他盯着画面：“他用的是右手！”
“用右手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我父亲！”夏尔说道，“他是个左撇子！”
左撇子！
一个人的惯用手是很难改变的本能，尤其是在这种不经意的日常动作里。一个左撇子，在公开演讲的场合，或许会刻意用右手和人握手，但绝不会在喝水、写字、拿东西这些下意识的动作里也去伪装！
“夏尔，你确定吗？”陆离追问。
“我确定！”
“我父亲从小就是左撇子，吃饭、写字，所有事都用左手！这是我们全家都知道的事！”
得到儿子的提醒，杰克夫人也擦掉眼泪，凑近了屏幕，仔细地端详着画面里那个“丈夫”的身影。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
“不止是手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陆离立刻追问。
“胡子，”杰克夫人指着画面中男人的下巴，“你父亲……他每次在台上思考，或者想词的时候，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指捻一下自己的小胡子，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了。可是……可是视频里，他一次都没有！”
她又回放了一小段，“杰克”在演讲中有过几次短暂的停顿，但他的手始终安分地放在讲台上，或者自然垂下，完全没有那个标志性的小动作。
“还有声音！”
“他的声音……听起来是有点像，但是……太刻意了！像是在故意压着嗓子说话，显得比平时更低沉。我……我当时只以为他是累了或者感冒了，根本没往别处想！”
一个个细节被不断地被指出来。
惯用右手。
没有捻胡子的习惯。
陆离明白了。
晚宴结束后，这个替身回到杰克所在的楼层，故意在监控下走了一圈，然后走进那个监控死角，上演了一出“凭空消失”的戏码。
这个行为的目的，就是为了制造一个无法破解的谜案，将警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“杰克是如何在走廊里消失的”这个伪命题上，为真正的凶手转移、处理掉杰克本人，争取到宝贵的时间！
“这意味着，”
“在走廊里消失的那个男人，在晚宴上演讲的那个男人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们最后一次见到‘真正的’杰克先生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陆离的问题，砸在杰克夫人和夏尔的心上。
最后的晚餐，最后的谈笑风生，最后的拥抱……究竟哪一刻，才是与真正亲人的告别？
杰克夫人努力回想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分辨。
是晚宴前，在房间里帮他整理领带的时候？还是更早，在他准备出门参加下午的预备会议时？
或者……更早？
这个念头一出，杰克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。
“妈！”夏尔惊叫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扶住软倒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