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可指着蒋大春的鼻子骂道：“你的‘客户’让你去杀人，让你去毁掉一个又一个家庭，这就是你的‘职业’？保护这些人的信息，就是你的‘操守’？”
他所谓的“操守”，不过是害怕组织报复的借口。
“我写……我马上就写……”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复杂的虚拟账户账号。
曾可一把拿过那张纸，仔细看了一眼，确认信息完整后，立刻转身走了。
他需要马上验证这个账户的真伪，并开始尝试追踪。
“一个海外虚拟账户，就算曾可能顺藤摸瓜，也需要大量的时间。而且，对方既然敢用，就说明他们有足够的信心不被追踪到。”
“你想获得重大立功，光靠这点‘过去’的情报，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想怎么样……”
陆离站起身，踱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。
“我要的，是‘现在’和‘未来’的情报。”
“我要你，继续和组织保持联系。”
继续联系？
这不就是让他去当卧底吗！
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！
“不……不行！”
“给警方当污点证人，你还有一线生机。至少，在你死之前，你的家人会得到警方的保护。”
“但如果你现在拒绝，那你就是个杀人犯。你猜，等你死后，组织会不会为了封口，去找你家人的麻烦？”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，但他不能不在乎家人的安危。
他之所以害怕“花园”，就是因为知道那个组织的行事不择手段。
如果自己死了，组织真的很有可能对他的妻儿下手。
但如果他选择和警方合作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陆离直起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该说的，他都已经说了。
选择权，现在交到了蒋大春的手上。
“我……我答应你。”
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未知之路。
因为陆离说得对，现在不配合，立刻就是死。
配合了，至少家人能得到安宁。
陆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曾可。
曾可心领神会，走上前，看着蒋大春。
“既然你选择了合作，那就记住你的新身份。”
蒋大春缓缓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心理咨询师蒋大春。”
“你的诊所可以继续开，你的病人可以继续接。”
“但是，”
“你绝不能再接任何地下任务。任何一个都不行。”
他俯下身，盯着蒋大春的眼睛警告：“不要试图耍任何花样。我们能把你从‘花园’的必杀名单上暂时拉回来，也能随时把你推向更深的深渊。”
蒋大春点着头：“我不敢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陆离这才站起身，走到蒋大春面前。
他没有看蒋大春。
“张建国，你认识吗？”
“张……张建国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对，张建国，心理专家。”陆离补充道。
“认识！当然认识！”他说道，“张建国老师可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泰山北斗！国内心理咨询领域的权威！我的偶像！”
“你们有交集吗？”他追问道。
蒋大春摇了摇头：“那……那没有。张老师那种级别的人物，我……我根本接触不到。只是在一些行业峰会和学术期刊上，瞻仰过他的风采。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小人物对大人物的敬畏和向往，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。
陆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看来，蒋大春在这条线上，只是个最低级的执行者，连组织内部的核心架构都接触不到，更不用说可能与组织有关联的更高层级人物了。
不过，这也在意料之中。
陆离拿出手机，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。
信息的内容很简单，一个海外的虚拟账户，以及一句话：“追查这个账户的所有资金流向，我要知道幕后那个女雇主的真实身份。”
收件人，是王琪玲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和曾可一起离开了市局，驱车返回陈家别墅。
车内，曾可还是问道：“陆队，你真打算让这家伙当卧底？他就是个软骨头，胆小如鼠，‘花园’组织里随便来个人吓唬一下，他都得尿裤子，能顶什么用？”
“软骨头有软骨头的用处。”
“正因为他胆小，怕死，所以他会比任何人都更想活下去。”
“他越是害怕‘花园’的报复，就越会紧紧地抓住我们不放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去冲锋陷阵，我只需要他像一颗钉子，钉在原来的位置上，当一个合格的接收器，把‘花园’组织传递给他的每一个信号，都告诉我们。”
曾可点了点头。
车子很快驶回了陈家别墅。
崔婷婷正在大厅里踱步，看到陆离和曾可回来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陆警官，你们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陈夫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，一直没出来。陈诺……陈诺也把自己关起来了，我叫他们谁都不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环顾了一下空旷的大厅，然后将目光落在崔婷婷身上。
“接下来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。”
崔婷婷一愣：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留在这里。”
“啊？”
“留在这里？为什么？这里……这里太吓人了！”
“就是因为吓人，才需要你留下来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要替我盯住陈夫人和陈诺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她们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做了什么事，哪怕是叫了一份外卖，你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我不希望这栋别墅里，再出现任何新的意外。”
“好！我明白了！陆警官你放心！”
“陈夫人，陈诺小姐，都下来吧。”
“有些事，我想我们有必要当面谈谈。”
楼上没有任何回应。
陆离并不着急，也没有再喊第二声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果然，不到一分钟，二楼的主卧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陈夫人李小雪走了出来，她换了一身家居服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房间的门也开了。
母女俩走下楼梯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陆警官，这么晚了，还有什么事？”
陆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，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那张纸滑行了一段距离，正好停在李小雪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