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酒吧。
陸離推開門，立刻皺了皺眉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角落里的那個身影。
崔婷婷。
她面前擺著一排空酒杯，手里還握著一杯剛調好的“深水炸彈”，正要往嘴里送。
一只手突然伸過來，按住了她的杯子。
崔婷婷抬起頭，看過去︰“誰啊？別……別他媽煩我……”
當她看清來人是陸離時。
“陸……陸離？”
“你來干什麼？”
陸離沒有回答，只是將她手里的酒杯拿走，放在了吧台上，然後對著酒保說了一句︰“一杯溫水，謝謝。”
“你憑什麼管我！”崔婷婷一把推開陸離，“你滿意了？看到陳家家破人亡，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親手把你們叫到陳家的，是我把諾諾送進了監獄，是我毀了她們！”
“如果不是我多管閑事……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“清醒點了嗎？”
“陳斌家暴是事實，陳諾買凶傷人也是事實。這不是一場由你導演的悲劇，你只是那個恰好拉開帷幕的人。”
“法理，不會因為施暴者有苦衷就縱容犯罪。對錯，更不能只依靠你個人的感情去評判。”
她愣住了，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這里魚龍混雜，不適合你。我送你回家。”
車子停在了一棟別墅大門外。
崔家住宅。
陸離轉頭看著她。
“到了。”
“啊……到家了啊。”
“哦哦。”崔婷婷這才反應過來，“謝謝。”
“進去吧。”
崔婷婷推開車門，下車時被冷風一吹，又清醒了幾分。
“陸離。”
“今天……謝謝你。”
陸離沒有回家，而是直接把車開回了市局。
曾可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，屏幕上是寫了一半的結案報告
“隊長，你回來了。”
“婷婷她……沒事吧？”
“送回家了。”
曾可糾結了半天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隊長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關于陳諾的量刑……我剛查了些資料。”曾可撓了撓頭，“她雖然是幫凶，但畢竟沒有直接參與，而且是在陳斌長期家暴的脅迫下……她，她會坐牢嗎？”
陸離放下水杯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。
“陳家請得起海市最好的律師。”
他沒有直接回答曾可的問題，而是換了個角度。
“律師會把所有對陳諾有利的證據和情理因素都擺在法官面前，包括但不限于陳斌長達數十年的家暴史，以及她作為母親保護女兒的動機。”
“那……法院會采納嗎？”
“法院會給出公正的判決。”
“曾可，我們的工作是查明真相，搜集證據。至于量刑，那是法院和法律的事。”
“報告寫完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，隊長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陸離剛在食堂吃完早飯，手機就響了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
是崔婷婷。
“有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昨天晚上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……喝多了說了什麼不該說的，或者做了什麼不該做的？”
她一覺醒來，只記得自己去了酒吧，然後好像見到了陸離，再後面的事情就變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些片段。
陸離靠在牆上︰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就是不記得了才問你啊！”
“沒什麼。”陸離結束了這個話題，“就是哭了會兒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我還以為我耍酒瘋了呢。”她小聲嘀咕。
“既然醒了，就別賴在床上了。”
“啊？”崔婷婷沒跟上他的節奏。
“我正準備再去一趟陳家別墅，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。”
“你對那里熟，一起去嗎？”
半小時後，崔婷婷還是出現在了陳家別墅的門口。
她自己也想不明白，明明腦子里有一萬個聲音在尖叫著“不要去”，但身體卻鬼使神差地化了妝，換了衣服，開著車來了。
“我還以為你不敢來。”陸離直起身，將煙收回口袋。
“誰、誰說我不敢來了！”
“我就是……來看看情況！”
“走吧。”
“陳夫人。”
“家暴是事實，你的遭遇，我們很同情。”
“但是，”
“這不能成為你私下對他動用私刑的理由。任何人都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，你想要維護自己的權益，應該通過合法的途徑。”
崔婷婷站在一旁，看著眼前的一幕，她同情李小雪的遭遇，可陸離的話又讓她無法反駁。
是啊，法律就是法律，冰冷而公正，不為任何人的眼淚而動搖。
“我想再看看陳斌的情況。”陸離站起身。
李小雪像是沒听到，還是旁邊的保姆小聲提醒了一句，她才在前面帶路。
再次來到陳斌的臥室，陳斌躺在床上，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，他看起來就像一具已經沒有了生命的尸體。
陸離走到床邊，仔細觀察著陳斌的臉色，又伸手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。
崔婷婷站在門口，不敢靠得太近，那個畫面讓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適。
就在這時，她看到陸離從懷里取出一個黑色的布包，在床頭櫃上攤開。
布包里，赫然是一排銀針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干什麼？”
李小雪也愣住了，不解地看著陸離。
陸離從針包里捏起一根最細長的銀針。
“陸警官，你……”李小雪也慌了。
“別緊張。”
“我只是想嘗試一種方法，或許能讓他醒過來。”
醒過來？
他一個刑警隊長，用幾根銀針就能把人救醒？
“你……你還會醫術？”崔婷婷問。
陸離回了句︰“略懂。”
他捏著銀針，目光落在陳斌的頭頂。
只見他手腕一沉，動作快、準、狠，那根細長的銀針，已經刺入了陳斌頭頂的某個穴位，只留下短短一截針尾在外面顫動。
他甚至都沒有消毒！就這麼直接扎進去了？
這到底是救人還是害人啊！
接著，是第二根，第三根……
一根根銀針被他精準地刺入陳斌頭部的不同穴位，崔婷婷完全不懂這些，只覺得陸離此刻的樣子，不像個警察，倒像個隱世多年的武林高手。
當最後一根針落下，陸離他直起身說道︰“陳斌，听我的指令……你的意識正在回歸，身體的枷鎖正在被打開……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崔婷婷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