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个别墅里，他没有任何盟友，也没有任何人喜欢他。”
“当死亡的威胁降临时，人在极度恐慌下，第一反应是什么？”
“找一个没有反抗能力、又不会引起群体公愤的替死鬼。”
“王斌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祭品。”
“黑手根本不需要干预投票。”
“他只要把你们关在一起，你们自己就会把刀递进王斌的胸口。”
陆离走到茶几旁，弯下腰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玻璃罐。
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薄荷糖。
“你们以为，只要熬过了投票就安全了？”
他拧开罐子，倒出一颗绿色的薄荷糖。
放在两根手指之间，用力一捏。
糖衣碎裂。
露出里面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金属装置。
“刚入住别墅的时候，大家是不是都收到了一份贴心的小礼物？”
陆离举起那个金属装置，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“为了缓解大家旅途的疲劳，有人特意给大家分发了这种特制的薄荷糖。”
“那是什么东西！”
“微型爆炸装置。”陆离替他把话说了出来。
“外壳采用特殊的耐酸材料，胃液根本消化不了。”
“它现在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你们的胃里。”
“只要有人按下遥控器。”
陆离做了一个花朵绽放的手势，嘴里配了个音。
“砰。”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吴海扑倒在垃圾桶旁边，把手指深深地捅进嗓子眼里。
他疯狂地干呕起来。
金丝眼镜男也疯了，直接趴在地上，一边流眼泪一边抠喉咙。
连平时最注重形象的李菲儿，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名媛风范了。
她跪在地上，头发散乱，拼命地想要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。
大厅里瞬间变成了大型催吐现场。
崔婷婷没有吐。
她当时因为胃不舒服，并没有吃那颗糖。
陆离没有理会那些催吐的人。
那里站着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。
那个人穿着普通的休闲装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老实巴交。
从头到尾，他都像个透明人一样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这舞台的导演，就在这里。
“我说的对吧，柯东先生？”
“陆队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也吃了那糖啊！我现在胃里也难受得要命！”
柯东一边说，一边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，弯下腰想要跟着干呕。
陆离冷笑出声。
“别演了。”
“你吃的那颗，是真正的薄荷糖。”
“找不到遥控器，游戏就会继续！”
“天黑请闭眼……下一个死的是谁？是我们所有人！”
“以考验人性为借口，满足你变态的报复欲。”
“扮猪吃老虎这场戏，你演了很久吧。”
柯东拍了拍裤腿上的脚印。
“我不懂你在指什么，我只是个被卷进来的无辜者。”
“无辜？”
“从收到请柬那一刻起，这就是个局。”
“你清楚崔婷婷一定会带我来赴约。”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有点分量的观众，来欣赏你的杰作。”
崔婷婷愣住了。
她带陆离来，明明是临时起意。
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柯东，怎么可能提前算到？
“你太自信了，柯东。”
“你以为把一切都推给那个虚无缥缈的幕后黑手，自己就能置身事外。”
“但你忽略了一个人。”
“哦？”
“那个老管家。”
只要是人，就一定会露出破绽。
“刚进门的时候，老管家给大家上茶。”
“他看所有人的眼神，都是公式化的冷漠。”
“唯独看你的时候，他的目光停留了整整两秒。”
“而且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。”
“那是一个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臣服。”
“就凭一个眼神？”
“陆队长，你这刑警当得有点太草率了吧。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
“刚才停电的时候，大家都在大厅里乱窜。”
“我趁机去了一趟一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。”
“那是老管家的卧室。”
崔婷婷猛地抬头。
她这才想起来，停电那几分钟里，陆离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在她身边。
当时她还以为陆离去检查电闸了。
原来他早就看出了破绽，单枪匹马去搜查了。
“门锁着，但我进去了。”
“我在他的床头柜里，找到了一张照片。”
“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”
“眉眼之间，跟你柯东有七分相似。”
“那是你母亲，对吧。”
“一个临时雇佣来别墅帮忙的管家，为什么会把雇主客人的母亲照片，藏在自己的床头柜里？”
柯东没有接话。
“我还在那个房间的衣柜后面，发现了一道暗门。”
“暗门里的机关线路，连接着整栋别墅的监控和广播系统。”
“灰尘的厚度，还有线路的磨损程度。”
“都在证明一件事。”
“那个老管家，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工。”
“他是长期驻扎在这里，配合你布置这个杀人舞台的帮凶。”
“精彩。”
柯东抬起手，轻轻鼓了鼓掌。
“不愧是市局最年轻的刑警队长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，你能活到第二轮就算不错了。”
“没想到，你连我的底牌都掀了。”
他随手扯掉身上破烂的外套，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。
“既然舞台已经被你拆穿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跳过那些无聊的铺垫，直接进入高潮吧。”
柯东走到大厅中央的沙发前，坐了下来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。
那是所有人刚才拼死寻找的遥控器。
但他没敢动。
因为柯东的大拇指，正悬在遥控器中央那个红色的按钮上。
“别激动。”
柯东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。
陆离盯着柯东的手指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我讲过了，考验人性。”
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一个很简单的游戏。”
“投票。”
“在场的所有人，包括陆队长和崔小姐。”
“你们集体投票，选出一个人。”
“选出一个……去死的人。”
“只要你们选出一个人，让他死。”
“我就打开大门，放剩下的人走。”
“一命，换多命。”
“很划算的买卖，不是吗？”
李菲儿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“如果大家都不投呢。”
柯东耸了耸肩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“倒计时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后，如果没有结果，或者平票。”
“我就按下这个按钮。”
柯东抬起手腕，看了看手表。
“现在，计时开始。”
“各位，请做出你们的选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