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安德烈身边，此刻，安德烈已经转醒，正捂着剧痛的后颈，看着周围的惨状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
陆离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脚，踩在了安德烈那只被他捏碎了骨头的手掌旁边的肩膀上。
“婷婷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陆离脚下缓缓发力。
骨头被碾压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
“在……在后面的小房间里！咖啡厅后面的储藏室！”
陆离这才缓缓抬起了脚。
“曾可，鲍勃，你们去带人。”
“好！”
曾可和鲍勃立刻冲向了咖啡厅的后厨方向。
很快，两人就架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正是崔婷婷。
她双眼紧闭，脸色潮红，显然是中了迷药。
“婷婷！”陆离快步上前。
他伸手探了一下崔婷婷的脉搏和呼吸，确认生命体征还算平稳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解药。”陆离转过头，再次锁定在安德烈身上。
“没……没有解药。”
“这、这就是一种强效的安眠喷雾，没有专门的解药，等药效自己过去就好了，大概……大概十几个小时。”
他不再理会安德烈，而是对曾可说道：“马上送她去医院，做全面检查。”
“是！”曾可应道，然后看向鲍勃，“搭把手，把她背出去。”
鲍勃二话不说，将崔婷婷背在自己宽厚的背上，三人迅速离开了咖啡厅。
格陵兰岛中心医院。
经过一系列的检查，医生给出了结论。
“病人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器质性的损伤，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。她只是吸入了大剂量的乙醚类麻醉剂，我们已经为她挂上了点滴，加速身体代谢，大概三四个小时后就能醒过来了，不用担心。”
听到这个结果，陆离和曾可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将崔婷婷安顿在病房后，陆离让曾可和鲍勃留下看护，自己则独自一人，再次返回了那家咖啡厅。
咖啡厅里，那些受伤的打手已经被本地警方带走，只剩下安德烈一个人，被拷在暖气管上。
“你……你还想干什么？人我已经交给你了！”
陆离拉过一张椅子，在安德烈面前坐下，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给我个痛快话！”
“我们聊聊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聊聊四年前，在海市君悦酒店的案子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我不认识！”他根本不敢与陆离对视。
“安德烈！四年前，在海市君悦酒店顶层套房，杀害蒋思思的凶手，是不是你？！”
“不！不是我！我没有！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！我不认识什么蒋思思！你们这是栽赃！是陷害！”
“不认识？”
他站起身，缓步走到安德烈面前。
“你约她去酒店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约的她……”
“我们苏雅商会当时正在审核一批进入欧洲市场的东方企业资质，蒋思思的公司就在名单上……我想……我想用这个，让她……让她陪我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他再也说不下去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陆离伸出手，在安德烈昂贵的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。
很快，他掏出了一枚小巧的徽章。
徽章通体呈蓝灰色，造型别致，上面雕刻着苏雅商会的图腾。
“是这个吗？”陆离将徽章托在掌心，展示给安德烈看，“四年前，警方在案发现场，也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对！对！就是这个！我能解释！”
“我真的不是凶手！我发誓！”
他将当晚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“我那天晚上是去了酒店，但我到的时候……她已经死了！”
“我一推开门，就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……房间里……到处都是血……她……她就倒在地上……”
“我当时就吓傻了！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！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这里！”
“我害怕惹上嫌疑，转身就想走，可……可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，那是我花大价钱买的……我当时鬼迷心窍，就想着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，就……就偷偷把项链解下来拿走了……”
“我太紧张，太害怕了，一定是那个时候，我口袋里的徽章掉在了地上！我真的不知道！我不是凶手！我只是……只是个胆小鬼！”
“警官，你相信我！我这种人，玩玩女人还行，怎么敢杀人？还是……还是那种……分尸的……我没那个胆子啊！”
为了证明自己的话，他还补充了一句。
“当年的法医技术你们也知道，根本不准，只能划定死亡时间在晚上七点到十点之间。我是九点半才到的，去的时候她早就死了！”
听完他的辩解，鲍勃撇了撇嘴。
这种故事他听得多了，杀人犯为了脱罪，什么谎话编不出来？
陆离说道：
“他在杀人这件事上，没有说谎。”
曾可猛地转头看向陆离。
“陆队？！”
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安德烈是凶手，陆离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？
鲍勃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
“陆，你在开玩笑吗？”
“动机，现场，证物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！就算你说他没有杀人，可是在我们的办案逻辑里，没有确凿的物证证明有第二个人在场，安德烈就是唯一的嫌疑人！”
“在这里，就算我们内心怀疑他，但只要他的律师够厉害，抓住没有直接杀人物证这一点，他依然可能脱罪。可现在，你居然主动说他不是凶手？”
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从业多年的职业认知。
曾可相信陆离的判断，但理智上却无法接受这个结论。
“陆队，安德烈的徽章掉在现场，这是铁证。他自己也承认偷走了项链，这是破坏现场。加上他威胁蒋思思的动机……这……”
陆离抬起手，打断了他们的话。
“我理解你们的疑虑。”
“但我们的办案原则是疑罪从无。如果仅仅因为现有证据不足，就将一个虽然有罪但并非凶手的人定罪，那不仅是对法律的亵渎，更是对死者的不公。”
他的目光又转向曾可。
“真正的凶手，还在逍遥法外。我们放过任何一个疑点，都是在给他继续作恶的机会。”
陆离站起身，将几张克朗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