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德烈是懦夫，是人渣，但他不是屠夫。他的恐惧做不了假。”
说完，他便率先朝咖啡厅外走去。
鲍勃和曾可对视一眼，最终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。
三人回到那家高级酒店时，陆离的目光在大堂里扫视一圈，很快就锁定了吧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胖经理陈为民。
他正指挥着服务生做事，陆离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陈经理。”
“陆警官，您回来了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？”
“想跟你再了解一下四年前的案子。”陆离盯着他。
“警官，这个案子……不是已经结了吗？而且，当年的事情，我们酒店也都全力配合过警方调查了，能说的，我都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新旧两起案件，真的没有任何关联吗？”
“没有！绝对没有！”
“警官，您想啊，四年前那是……情杀。现在这个，听说是……手段很残忍的变态杀手。怎么可能有关联呢？就是个巧合，一个不幸的巧合。”
他不停地强调着“巧合”两个字，陆离没有再逼问，只是看着他。
有时候，过度的辩解，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证明。
陈为民的反应，太异常了。
一个正常的酒店经理，在面对警方询问时，或许会不耐烦，或许会敷衍，但绝不会像他这样，急于撇清关系。
这说明，他知道些什么，或者说，他在隐瞒些什么。
就在陆离准备进一步盘问时，酒店的旋转门被推开，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是那个拾荒的中年男人。
陆离的视线从陈为民身上移开，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。
他心中一动，暂时放过了紧张的胖经理，转身朝那个拾荒男子走去。
“你好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拾荒男子看到陆离向他走来，陆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，递了过去。
“想向你打听点事。”
男人的目光落在钱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犹豫片刻，还是伸手接了过去，迅速塞进了自己破烂的口袋里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四年前，这家酒店发生过一起命案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吧台，正好对上胖经理陈为民。
“不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拾荒男子低下头说道。
“时间太久了，我……我什么都记不得了。”
他收了钱，却明显不愿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身就想走。
“你再仔细想想。”陆离的声音追了上去。
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，加快了脚步。
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，左腿似乎有旧伤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不再理会任何人，径直冲回酒店前台。
“警官，您……”
“我需要四年前，蒋思思遇害那个月，酒店全部的入住记录和访客登记记录！”
“陆警官，陆警官，您这是……有什么新的发现了？”
经理一边说，一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前台小姐和陆离之间，试图用自己庞大的身躯隔开陆离的视线。
“我需要四年前的原始记录。”陆离看着陈为民，“所有入住和访客登记，纸质的，电子的，我全都要。”
“哎哟，陆警官，您这不是为难我嘛！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“都四年了，那么久远的事情，酒店的系统都更新换代好几次了，纸质的记录……您也知道，这地方潮，为了节省仓储空间，早就……早就处理掉了。”
一个酒店，处理掉几年前的废旧文件，再正常不过。
“真……真的处理掉了，我没必要骗您啊。”
就在这时，曾可和鲍勃也跟了过来，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陈为民的身后，虽然什么都没说，却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包围圈。
鲍勃耸了耸肩说道：“陈经理，我以前在丹麦也帮一家酒店处理过类似的事情。一般来说，财务记录和重要事件相关的登记，至少要保留五年以上，这是行业惯例，也是为了应付税务和法律纠纷。您这么大一家酒店，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？”
曾可则适时地补充了一句：“陈经理，根据格陵兰岛的法律，故意销毁或隐匿与刑事案件相关的证据，属于妨碍司法公正，是重罪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一个从行业惯例施压，一个用法律条文警告。
“我刚才看到你和那个拾荒的男人对视了。”
“你很紧张他，他也一样。”
“他一瘸一拐的，左腿有伤。我想，你们之间，应该不只是酒店经理和流浪汉那么简单吧？”
“在……在地下储藏室。”
“记录……可能还在，但是……但是那里很乱，跟垃圾场一样，找不找得到，我……我不敢保证。”
“带路。”
陈为民领着陆离三人走向员工通道。
这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，坏掉的椅子、过时的地毯、蒙着厚厚灰尘的旧餐具，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“就……就在最里面。”陈为民指着储藏室深处，那里堆着几十个半人高的纸箱子，上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，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。
“哪一箱是四年前的？”曾可问。
陈为民摇了摇头：“这我就不知道了，标签可能都烂掉了，得一箱一箱地翻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，这么多的箱子，又脏又乱，这几个警察细皮嫩肉的，估计翻两下就嫌麻烦放弃了。
然而，他低估了陆离的决心。
陆离二话不说，直接脱掉外套，卷起袖子，走上前就搬开最外面的一个箱子。
“找吧。”
曾可和鲍勃对视一眼，也立刻动手。
鲍勃一边搬着箱子，一边小声抱怨：“早知道来格陵兰岛是干这种体力活，我应该把我的收费标准再提高一倍。”
箱子被一个接一个地打开，里面全是发黄的纸张，大部分是过期的采购单和财务报表。
就在陈为民觉得他们可能要无功而返时，曾可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找到了！”
从一个破损的纸箱底部，抽出几本厚厚的硬壳登记簿。
封面上的日期，正是四年前蒋思思遇害的那个月份！
陆离立刻走了过去，接过其中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