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汉森局长，我时间有限，就不跟你绕圈子了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，是模仿作案。凶手在模仿四年前蒋思思的案子，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。”
“我需要格陵兰岛近一个月内，完整的出入境登记名册，是全部的，包括游客、商务人士和本地居民。”陆离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陆队长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这些资料是保密的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凶手在利用四年前的案子耍我们，再按规矩走，只会让他跑得更远。到时候，死的可能不止是游客，局长先生。”
“好吧。”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内线，“张涵，把我办公室柜子里的那几本名册，全部送到会议室去。”
半小时后，一间堆满了陈旧卷宗的会议室里，陆离和几名从海市紧急调来的专案组成员，正埋头于一堆厚厚的名册中。
“陆队，游客名单核对完毕，除了已经确认遇害的几人，没有其他失踪上报的记录。”一个年轻警员汇报道。
“陆队，本地居民的失踪报备也查了，最近三个月，一份都没有。”另一人也抬起了头。
所有的线索，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死胡同。
那个被制作成冰雕的无名女性头颅，她的身份，依旧是个谜。
她既不是外来游客，也不是本地居民，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吗？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，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是刚才送名册进来的那个档案管理员，张涵。
“有事吗？”陆离抬眼看他。
“陆……陆队长，我不知道有件事该不该说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就是……你们说没有本地居民失踪，但据我所知，有一个人，好像……好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了。”
陆离心中一动：“谁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”张涵挠了挠头，“是我们岛上的一对年轻的流浪者，以拾荒为生。大家平时都叫那个男的‘疯子’，女的叫‘病秧子’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他们大概是四五年前来的岛上，很年轻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。明明年轻力壮，却不做正经工作，天天在垃圾场和码头附近转悠，捡些废品卖钱，有时候也乞讨。”
张涵似乎对这对流浪者印象很深。
“那个女的，身体好像很不好，走几步路就要喘气，脸色一直很苍白，所以大家才叫她‘病秧子’。但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特别高傲，尤其是那个男的，你给他钱，他都不要，还觉得你在侮辱他。只有一些好心的大婶给他们送点吃的，他们才会收下。”
“那个女的，已经有半个多天没出现过了。以前他们都是形影不离的。”
当时他就觉得那个人有些不对劲，但因为急着去查案，并没有深究。
“你刚才说，他们是流浪者，即便失踪了，也不会有人报案？”
张涵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陆队长。”
“在格陵兰，像他们这样的人，其实不少。没有身份，没有住址，更没有亲人朋友会为他们奔走。”
“大家平时看到他们，最多也就是绕着走，或者……偶尔给点吃的。但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们去了哪里，是死是活。他们就像岛上的影子，存在，却又好像不存在。”
“就算失踪了十天半个月，甚至更久，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，当地部门……也不会主动去调查的。”
他言语之间，满是对这些底层流浪者处境的同情。
陆离静静地看着张涵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调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是在法医中心拍摄的，冰雕头颅解冻后的高清特写。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张涵：“你再仔细看看，是不是她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
张涵只看了一眼。
陆离没有催促，只是举着手机，等待他平复。
过了好几秒，张涵自己再次探头看向那个屏幕。
“是她……就是她……”
，“我记得，她嘴角这里，就有一颗很小的痣！绝对是她！”
他确认了。
照片里的头颅，就是那个失踪了半个多月的女性拾荒者，“病秧子”。
得到确切的答案，陆离收回了手机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她……”
“她人那么老实，平时话都很少说，连走路都费劲……谁会这么残忍地对她……”
确认了。
死者之一，就是这个名叫翠莎的女性流浪者。
可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冰雕艺术品里，只有翠莎的头颅，而其余的躯干和四肢，经过dNA比对，全部属于那些遇害的富家游客。
这两类受害者，一个是社会最底层的流浪者，一个是上层游客。
她们的人生，原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
随机作案？那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两类人？
凶手的目的，绝对不仅仅是杀人那么简单。
对贫富差距的控诉？对社会不公的报复？
现在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另一个人——翠莎的丈夫，那个被称为“疯子”的男性拾荒者。
他是唯一一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关键人物。
他的视线，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鲍勃身上。
“鲍勃，你跟我来。”
“陆队，找我啥事？”一出门，鲍勃就凑了上来。
“你对岛上的流浪汉熟吗？”陆离开门见山。
“熟啊，太熟了。”鲍勃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刚干这行的时候，净接些找猫找狗、查婚外情的活儿，天天跟这些街头巷尾的人打交道。哪个角落有他们的窝，哪个垃圾桶最‘肥’，我门儿清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离点了点头，“带我去找那个男的。”
“找他？”
“那家伙……可不好打交道。石头一样，撬都撬不开嘴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开口，”
“我只需要找到他。”
鲍勃耸了耸肩，不再多问。
两人驱车，没有驶向市中心，反而朝着几家豪华酒店的后巷开去。
“一般游客多的地方，油水也多。”鲍勃一边开车，一边解释道，“酒店餐厅的垃圾，游客随手丢的东西，对他们来说都是宝贝。我前几天还见他在这附近转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