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陵兰的司法体系你清楚，我们极度依赖口供。现在我们手上只有动机推测，没有任何可以直接定罪的物证！只要他不点头，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！”
陆离没有说话。
刘森也回望着他，仿佛在说：你猜对了又怎么样？你抓不到我。
“让他在这里冷静一下。”
刘森预想过陆离会暴怒，会威胁，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他开口，但他唯独没想过，陆离会直接走人。
“站住！”刘森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。
陆离的脚步顿了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警察先生，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！”
“你不是都猜对了吗？来啊，证明给我看啊！”
但他依旧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出了审讯室。
门外，局长和鲍勃快步跟了上来。
“陆！为什么不继续审了？他的防线明明已经……”鲍勃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。
“局长先生，”陆离转向格陵兰警局局长，“我想，我们可以先见一见另一位关键人物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警员匆匆跑了过来，在局长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局长看向陆离：“陆警官，你真是神了！摆渡车司机，大胖，自己来警局了！”
半小时后，另一间问讯室。
他就是酒店的摆渡车司机，大胖。
“我……我全都说……”
“不关我的事，是他逼我的！是他逼我的！”
“慢慢说，别急。”曾可递过去一杯温水。
大胖哆哆嗦嗦地接过水杯，灌了一大口，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。
“是刘森，那个拾荒的刘森……”
“大概一个月前，他找到了我。他不知道从哪里拍到了我去地下赌场赌钱的照片……”
“他说，如果我不帮他，他就把照片交给酒店，再报警抓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当时吓坏了。我老婆刚生了孩子，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，更不能去坐牢……”
“他让你做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他让我把我的班让给他。他说他只想开几天车，赚点外快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哪几天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些中国来的富家子弟离岛的那几天。”大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他说他以前也是司机，车技很好，让我放心。我鬼迷心窍，就……就答应了。”
“他给了我一笔钱，让我去城里住几天，等他电话。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啊！警察先生，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“陆队，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他是怎么拿到冷库钥匙的了。”
“刘森的身份是拾荒者，这是他最好的伪装。”
“酒店后厨每天都会产生大量厨余垃圾，他可以借着‘垃圾分类’的名义，自由出入后厨重地，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”
“后厨的管理再严格，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收垃圾的。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，观察到备用钥匙的存放位置。”
“他不需要偷走钥匙，那太容易暴露。他只需要找个机会，用印泥或者别的什么软性材料，偷偷拓下钥匙的模子。”
曾可顿了顿定：“拿到模子之后，他需要找一个能复制这种大型冷库钥匙的人。在格陵兰这种地方，能做到这一点的，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锁匠！”
局长立刻对身边的下属下令：“去！把岛上所有符合条件的锁匠都请过来！让他们辨认嫌疑人！”
命令一下，整个警局立刻地运转起来。
不到一个小时，三位头发花白的老锁匠就被请到了警局。
当刘森那张布满污垢和胡茬的照片被放到他们面前时，其中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，几乎是立刻就指着照片叫了起来。
“是他！我认得他！”
“您确定？”鲍勃追问。
“当然确定！”老锁匠扶了扶眼镜，“这种活儿不是天天有，我记得很清楚。大概半个月前，就是这个男人，拿着一个很粗糙的蜡模来找我。”
“他说自己仓库的备用钥匙丢了，让我照着模子给他配一把。我当时还觉得奇怪，那蜡模捏得歪歪扭扭的，但尺寸和齿形都还在。我看他穿得破破烂烂，挺可怜的，就帮他配了。”
老锁匠说着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钥匙的大小：“是一把很大的铜钥匙，就是那种老式的大型门锁用的。”
“和酒店冷库的备用钥匙，一模一样！”一名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员补充道。
动机、手法、过程、人证……所有的链条，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！
“太好了！我们抓到他了！这次他赖不掉了！”
然而，警局局长却在短暂的兴奋后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陆警官，情况恐怕没那么乐观。”
“在我们的司法体系里，锁匠的证词，属于孤证。大胖是胁从犯，他的证词在法庭上的可信度会大打折扣。”
“现在我们依然没有直接指向刘森杀人的物证。如果他坚持零口供，单凭这些，我们的检察官很难提起公诉，就算提起，也很可能被他的律师驳回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他们费尽心机，将整个案件还原得如此清晰，难道最后还是要卡在“证据”这两个字上吗？
所有人都看向陆离，希望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，能再创造一个奇迹。
“局长先生，你说的没错，我们确实需要决定性的物证。”
“所以，在昨天勘察现场的时候，我已经将一些样本，送往了法医中心，进行加急dNA检验。”
“什么？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在摆渡车上。”陆离说道，“方向盘，座椅，甚至是地毯上，都有可能留下凶手的毛发、皮屑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两手准备。”
“结果……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
陆离看了一眼手表：“算算时间，应该快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再次推开了那扇审讯室的门。
房间里，刘森正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听到开门声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看到是陆离。
“怎么？警察先生，找到证据了？”
陆离没有回答他，只是将一张照片，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照片上，是那个老锁匠。
“他说，半个月前，你拿着一个蜡模，找他配了一把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