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的线索，在这一刻完美地合拢了。
“鲍勃。”陆离挂断电话，站起身来。“备车，我们去抓人。”
鲍勃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格陵兰岛边缘，一处靠着深山的破旧棚户区。
刘森正将最后一件棉衣塞进一个破旧的背包里。
只要天一亮，他就立刻进山。
这片山他太熟了，躲进去，谁也别想找到他。
他拉上背包的拉链，刚一转身，门口的阴影里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是陆离。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陆
刘森猛地抄起身边的一根铁棍，朝陆离扑了过去！
下一秒，铁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陆离的手扣住了他的脖子，将他按在墙壁上。
“咔哒。”
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格陵兰岛警察局的审讯室里，警察局长绕着被铐在椅子上的刘森走了两圈。
眼前的男人又瘦又小，穿着肮脏的清洁工制服，浑身散发着一股垃圾的馊味，低着头鹑。
“陆先生。”局长停下脚步，看向一旁的陆离，“你确定，就是他？那个制造了轰动全岛的‘冰雕杀人案’的凶手？”
在局长看来，那些冰雕虽然恐怖，但无疑是需要极高技巧和艺术构思的作品，绝不是这样一个社会底层的能完成的。
陆离靠在墙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：“艺术？”
鲍勃在一旁清了清嗓子，对着刘森厉声喝道：“姓名！年龄！为什么杀人！快说！”
“没用的。”局长摊了摊手，一脸“我早就知道”的表情。“在我们这儿，没有口供，什么都做不了。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他，只要他不认罪，法官也很难给他定罪。”
这是格陵兰岛延续多年的办案习惯，极度依赖口供，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司法惯性。
“所以，你们之前的案子，都是靠嫌疑人自己点头才破的？”
局长的脸色有些难看：“这是我们的规矩。”
“那就改改规矩。”陆离缓缓走到审讯桌前，拉开椅子，坐在了刘森的对面。
他没有看刘森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单向玻璃，仿佛在对所有人说。
“谁告诉你们，他追求的是艺术？”
局长皱起眉头：“那些冰雕不是艺术品是什么？”
“是工具。”
“一种高效、隐蔽，并且能够最大程度制造恐慌的，杀人工具。”
“冰，只是为了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，以及销毁可能留下的微量证据。”
“至于所谓的‘冰雕’形态，不过是凶手为了达成目的，顺手为之的伪装罢了。”
“所有的一切，都源于半个月前，那场被所有人忽略的，普通的交通事故。”
“半个月前，环岛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。”
“一辆租来的限量版跑车，超速行驶，撞倒了一个正在路边捡拾瓶罐的女人。”
“车上的几个富家子弟，刚从酒吧里出来，或许还带着几分酒气。他们没有停车，甚至没有减速。”
“他们选择了肇事逃逸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翠莎，是你的妻子。”陆离的视线重新锁定在刘森身上，“她被卡在了车底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拖拽了很长一段路。”
“最后，当那辆车终于停下来处理‘麻烦’的时候，他们发现，翠莎只剩下了一颗头颅。”
“不——！”
一声嘶吼从刘森的喉咙爆发出来，他从椅子上站起，想要扑向陆离。
“你去找过警察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抱着妻子的头，跪在警局门口，请求他们为你主持公道。”
“但结果呢？”陆离再次扫过局长，“他们告诉你，几个来岛上消费的贵客，不能得罪。一个流浪女人的死，算不了什么。他们甚至没有立案，就把你赶了出去。”
局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因为陆离说的，分毫不差。
“岛上流传着一个古老的说法。”
“横死之人，如果尸骨不全，灵魂将永世不得安宁，会被束缚在死亡之地，日夜承受痛苦。”
“你不想你的妻子受苦。”
“所以，你想为她拼凑一具完整的身体。”
陆离站起身，踱步到刘森的身边，看着他。
“用那些害死她的人的身体。”
“你杀了第一个人，取走了他的双腿。杀了第二个人，取走了他的躯干。杀了第三个人，取走了他的手臂。”
“你把这些残肢和翠莎的头颅一起，用冰封存起来，做成一具‘完整’的冰雕，你以为这样，就能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。”
“为了掩盖你的真实目的，你刻意模仿了多年前的一桩悬案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所谓的‘仪式杀人’，让他们去研究那些艺术和宗教。”
“但这一切，都只是一个丈夫，为他惨死的妻子，进行的一场复仇！”
“你很聪明。”陆离继续说道，“你知道自己一个拾荒者，不可能轻易接触到那些富家子弟。所以你找到了一个突破口。”
“酒店的摆渡车司机，那个叫大胖的男人。”
“你抓住了他的把柄，我猜是赌博，或者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你以此来胁迫他，让他把自己的工作岗位暂时让给你。”
“于是，一个拾荒者，摇身一变成了酒店司机。你开着车，载着那些即将离岛的仇人，把他们一个个送上了黄泉路。”
陆离说完，整个案件的脉络已经清晰。
动机，手法，过程，每一个环节都完美闭合。
局长张了张嘴，所有人都看着刘森，然而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刘森看着陆离。
“警察先生，你的故事讲得很好听。”
“但是，证据呢？”
“你说的这一切，有任何证据吗？”
“人是我杀的？你有什么证据？我的指纹？我的dNA？还是有谁看见了？”
刘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又落回陆离脸上。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鲍勃快步走到陆离身边：“麻烦了！他这是打算死不认罪了！”
“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你彻底摧毁了，但他反而豁出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