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能把他的坐标精确到十米以内。”
陆离转过身，重新走到陈勇长面前。
“陈行长，把眼泪擦干。”
“绑匪随时会来电。”
“接通以后，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套路走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行长，你只是个走投无路的父亲。”
“哭惨，砍价，要求听你儿子的声音。”
“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在给你儿子争取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在监听。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陆离拍了拍陈勇长的肩膀。
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接吧。”
陈勇长深吸了一大口气，抓起了听筒。
陆离眼疾手快，按下了免提键。
同时向小唐打了个手势。
追踪程序瞬间激活，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“陈行长，钱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陈勇长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直打战。
“兄弟，三千万太多了。”
“我真的凑不到啊。”
“这短短几个小时，我上哪去弄这么多现金？”
“两千万行不行？”
“两千万我已经装好包了，只要你放了我儿子，我马上给你送过去！”
陆离在一旁看着。
这几句话说得很真。
符合一个有钱人被逼到绝境时斤斤计较的本能反应。
“陈行长，你在跟我开玩笑吗？”
“你老婆上个月在澳洲买的那套庄园，首付就不止两千万吧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挂在你小舅子名下的那三家皮包公司，每年替上面洗多少钱？”
“需要我一笔笔报给你听吗？”
这哪里是普通的绑架勒索。
对方对他家的财务状况、隐秘资产，甚至是非法勾当。
简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十倍！
“你，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儿子的命，到底值不值这三千万。”
“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少一毛钱，我就切他一根手指头装在盒子里寄给你。”
“别！别动陈琛！”
“三千万我给！我一分不少全给你！”
“我要听它的声音！”
“你不让我确认他还活着，我绝对不会交钱！”
陆离立刻偏头看向小唐的屏幕。
三十秒了。
追踪进度条才刚刚爬过百分之二十。
对方使用的是跳板Ip，在境外的几个节点之间疯狂切换。
“陈行长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我儿子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“你先让我听听他的声音！”
“见不到人，听不见声音，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动！”
“爸！爸救我！他们要杀我！爸——”
那是陈琛的哭喊。
“老实点！”
一声呵斥后，杂音骤停，变声器的怪调再次切了回来。
“听清楚了？”
“你儿子的命，现在按秒算。”
“钱我已经准备好了，整整三千万，全在客厅里！”
“你直接说去哪交易，我亲自送过去！”
电话那头的人却怪笑出声。
“陈行长，你当我是收破烂的？”
“三千万现金，三百多斤重，你打算让我开辆叉车去接应你？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把现金换了。”
“市中心南明路有一家‘翠玉轩’珠宝行，里面有一批刚到货的高品质裸钻。”
“你拿着这三千万，去把那批货全买下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换成钻石，我们什么时候谈交货地点。”
陈勇长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钻石？你开什么玩笑，三千万的现货他们怎么可能有库存——”
“你去了自然能拿到。”
“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办妥，超时一分钟，我就切你儿子一根手指。”
嘟嘟嘟。
电话被挂断。
客厅里只剩下座机的忙音。
陈勇长抬头看着陆离。
“陆队，他要钻石，这明摆着是早就计划好的！”
陆离没有接话，转身看向曾可。
“查翠玉轩。”
曾可早就抱起平板，调取工商登记和经侦联网数据。
“查到了，南明路翠玉轩，海市老牌高档珠宝店。”
“我现在直接联系他们法人。”
电话接通，曾可亮明身份，简单询问了几句，挂断电话后，曾可抬头看向陆离。
“陆队，有情况。”
“老板说，半个月前确实有个神秘客户下了三千万的钻石定制订单，定金付了全款的两成。”
“对方指名要高成色、易切割兑现的顶级裸钻，货也是今天上午刚押运到店里的。”
“半个月前？那会儿这案子还没发生呢！”
“更邪门的是，负责接待这个大客户的业务主管，三天前突然提交辞职信，今天早上手机已经停机，整个人直接人间蒸发了。”
小唐调出户籍系统，敲击键盘几下后摇了摇头。
“陆队，那主管用的是假身份证，登记的照片也是经过AI合成的假脸。”
“他当然算得死死的。”
“三千万现金体积太大，目标太明显，想要带着到处跑，连海市的高速收费站都过不去。”
“但换成高品质裸钻，一个小小的天鹅绒布袋就能装下。”
“塞进衣服口袋，或者藏在鞋底，随时能通过走私路线跨境出逃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，这是蓄谋已久的撤退方案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换还是不换？”
“换。”
鲍勃愣了一下。
“陆队，真去买？那岂不是完全按着绑匪的剧本在走？”
陆离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。
“他既然安排了珠宝店这道程序，就说明这家店附近一定有他的眼睛。”
“如果不去，陈琛立刻就会死。”
“只要他有动作，只要他派人盯着，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曾可，你带两组人，便衣提前摸排南明路翠玉轩周边的所有监控盲区，特别是沿街的私家车和小商铺。”
“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打草惊蛇，只做标记。”
曾可立正点头。
“明白！”
陆离接着看向鲍勃。
“把家伙带上，准备两套保镖制服。”
“我和你扮成陈勇长的私人保镖，负责押运这三千万现金进店。”
陈勇长站起身，整理着自己的西装外套。
“陆队，我……我需要怎么配合？”
陆离走到陈勇长面前，伸手拍了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行长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