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分钟刚好够一个快虚脱的中年男人拼命跑过去，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停顿观察，更别提警方布置现场了！”
车厢门呲的一声向两侧滑开。
陆离背了背肩上的真钻石背包。
“通知鲍勃，所有外围车辆放弃主干道，立刻封锁老工业园区外围所有土路和桥洞。”
“小唐，把那片荒地的卫星热成像图给我调出来。”
“准备收网。”
车厢里的乘客越来越少，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打瞌睡的夜班工人。
“终点站到了，请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。”
车门滑开的一瞬间，陈勇长穿过空无一人的换乘大厅，冲出西三口闸机。
“现在必须立刻确认陈琛的人身安全。”
“没有视频，这箱子你一步也别想往前推。”
陈勇长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上闪烁着那串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。
陆离夺过手机，按下接听键的同时贴到陈勇长耳边，眼神示意他按之前商量好的套路说话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垃圾桶了，箱子就在我手里。”
“但是我要看陈琛一眼，我必须确认我儿子还活着！”
“陈勇长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”
陈勇长按照陆离刚才在耳边的口型提示，拔高了音调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见不到人，我立刻把箱子扔进水渠里！”
“里面的防盗装置我已经启动了，只要我按下销毁键，两千克拉原石瞬间就会被强酸蚀毁！”
“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！”
这句唬人的话是陆离教他的，抓的就是求财绑匪的贪婪心理。
“老东西，算你狠。”
“开摄像头，只有十秒。”
电话被挂断，紧接着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。
陈勇长手指抖得几乎点不中屏幕，陆离一把按下了接受键，同时迅速将随身携带的微型录制设备对准了屏幕。
陈琛整个人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在一条生锈的铁椅子上，嘴上缠着黑色工业胶布。
“呜！呜呜！”
“琛儿！琛儿是你吗？！”陈勇长趴在屏幕前，伸出手去摸屏幕。
啪的一声。
视频通话被单方面掐断，画面骤然黑了下去。
随后一条短信跳了出来：【箱子放进绿色垃圾桶，多留一秒，人头落地。】
陈勇长抓起皮箱就要往不远处的垃圾桶冲。
“儿子还活着！他还在等我！陆队长你别拦我，我把钱给他！”
“冷静点，陈行长。”
陆离快速倒放刚才录制下来的十秒视频。
“你还要干什么？！视频我都看到了，人就在他们手里，活生生的人啊！”
“你再拦着我，陈琛要是出了事，你负得起责任吗？！”
陆离盯着屏幕。
“你看这小子的眼睛。”
陈勇长愣了一下，凑过头去看着定格的画面。
“人类在极度绝望的困境中，突然看到熟悉的至亲或者听到救赎的动静，瞳孔会本能地放大，眼神里会有求助、侥幸，甚至是欣喜。”
“但你看看陈琛的眼神。”
“他不是在对你求救。”
“他是在看着镜头后面的某种威胁，那不是实时互动，这眼神里根本没有‘看到希望’的波澜。”
“这是提前录好的素材，甚至可能是在他刚被绑架不久后录制的恐吓视频。”
“录……录好的？那陈琛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陆离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，“但可以肯定，绑匪在极力隐藏陈琛当下的真实状态。”
“陆队，分析出来了！刚才视频背景里的滴水声频率完全一致，没有任何杂音波动，绝对是预先渲染好的视频文件转接推流！”
“陆队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强攻吗？”
如果视频是假的，那这垃圾桶的交易，就更不可能是一场简单的拿钱放人。
绑匪费尽心思制造时间紧迫感，逼着陈勇长在恐慌中机械执行命令，甚至不惜动用红外狙击恐吓，目的就是为了剥夺警方的思考时间。
“曾可，带二组摸上去，距离垃圾桶五十米范围隐蔽布控，注意脚下，防备诡雷或者绊线。”
“明白！”
他明知道陆离的分析有道理，万一绑匪只是图省事录了个视频，只要钱到手就会放人呢？
“陆队长……”
“就算……就算视频是假的，万一我不送过去，他们彻底撕票怎么办？”
“哪怕是假的，我也得把箱子放过去啊！”
人之常情，换做任何人面对亲生儿子的生死，都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智。
“箱子可以送。”
“但不能按照他们的节奏送。”
“曾可，带你的人退到外围两百米，别往前压。”
“陆队，再退就超出有效射程了。”
“绑匪的视野比你想象的广，你往前挪半米，人家的红外警报就能响成一片，按我说的办，放长线。”
陆离打断了他，陈勇长手里提着黑色手提密码箱。
箱子里装的不是真正的顶级原石，而是警方高仿的道具。
但这东西对于陈勇长来说，他停在绿色的方形垃圾桶前，儿子陈陈琛被胶带封嘴的照片还在脑海里打转。
去他妈的钻石，去他妈的家产，老子只要儿子活命。
陈勇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他掀开垃圾箱铁盖，弯下腰，将密码箱稳稳塞进最底部的废纸堆深处。
兜里的手机随即震动起来。
陈勇长按掉免提。
“我已经照做了，箱子就在里面，我儿子呢？”
“陈行长果然守信，现在，转过身，沿着正东方向的辅道步行三公里。”
“你必须先把陈琛放了，否则我立刻回去把箱子拿走，大家鱼死网破！”
“鱼会死，网可破不了，陈行长。”
“只要我的人确认货没问题，十分钟后，你儿子就会出现在跨江桥下的岗亭里，但你如果敢回头看一眼，或者停下一步，我就让人给他放放血。”
陈勇长终于还是迈开步子，朝相反方向走去。
“陆队，陈勇长正在离开，目标垃圾桶完全暴露。”
陆离没有接话，目光紧随地铁站的出口。
就在人群散开的边缘，一个穿着脏旧化纤夹克的年轻身影晃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