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就是個提款機，只要箱子還在，你兒子暫時就是安全的。”
“陸隊，有重大發現！那段綁匪發過來的勒索視頻徹底解析出來了！”
“小唐，把原視頻切片發到我便攜終端上。”
陸離摸出手機，劃開屏幕。
畫面里，陳勇長的女兒被綁在塑料椅子上，陸離雙指在屏幕上迅速放大，畫面頂部，掛著一盞老舊的塑料吊燈。
陸離的眼珠隨著燈繩的輕微擺動微微晃動。
一次、兩次、三次。
這種晃動不是風吹的自然擺動，風吹的晃動頻率輕浮雜亂。
屏幕上的這盞燈，擺幅緩慢、沉重，而且極其均勻，帶著某種規律的頓挫感。
這是吃水較深的重型船只在海浪拍打下產生的特有橫搖。
陸離直接對著麥克風發號施令。
“人質不在陸地上。”
“調一下吊燈的橫搖擺幅周期，大概在三點五秒到四秒之間，這是萬噸級甚至更高噸位的貨船在泊位或者錨地才會有的晃動頻率。”
“人在船上。”
“在海上漂著？難怪基站信號斷斷續續的！”
“立刻排查海市範圍內能停靠這類貨船的碼頭，重點查近期停運、廢棄或者處于監管盲區的泊位！”
小唐那邊傳來一陣調取數據庫的聲音。
“陸隊，全海市能滿足這種吃水深度、又避開主要民用航道的，只有兩個地方。”
“一個是北區的南港老貨運碼頭，另一個是東區的大洋工業港口。”
“這兩個碼頭的排查信息，一個字都不要往別墅那邊漏。”
“綁匪對陳勇長的每一步動作都掐得太準了，連陳勇長開哪輛車、箱子被拾荒者順走這種破事都能在十分鐘內做出反應。”
“明白！”
小唐立刻應道。
“曾可，帶你那一組人，換便衣，開沒有警用標識的民用車，立刻撲向大洋工業港口。”
“重點排查港口靠內側的b區貨運倉庫和附屬廢棄泊位。”
“動作要小，哪怕一只蒼蠅飛進去，也別驚動任何船上的人。”
“收到，陸隊，我們五分鐘內出發！”
陳勇長抱著那個金屬密碼箱，陸離單手插在風衣口袋里，吊在陳勇長身後七八米的位置。
“陸隊，這地方人流快破萬了，咱們明面上能動用的人手就兩三個。”
“陳行長要是被人群擠散，或者對方在樓梯拐角直接動手，我們根本來不及救援。”
“要不先叫停吧，讓他撤回地面警務車，重新制定路線。”
陸離插在風衣口袋里的手微微動了動，目光鎖死前方兩米處的陳勇長。
“叫停？綁匪既然敢把地點選在早高峰的樞紐站，就沒打算給陳勇長留回頭路。”
“現在撤，綁匪撕票的概率直接拉滿，繼續盯著。”
“陳勇長，站在原地別動，听到立刻回復。”
陸離對著領口低聲下令。
陳勇長根本不搭理，腳步反而越走越急，想脫離警方的視線。
“操，豬隊友。”
陸離抬腳就要追上去。
剛跨出兩步，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腳步踉蹌，看似腳滑，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朝著陸離的懷里砸過來。
“哎喲對不住哥們，踩著水了！”
男人嘴里叫嚷著，兩只手卻順勢抓向陸離的肩膀，下盤扎得極穩，分明是要借機將陸離撲倒在瓷磚地面上。
就在對方雙手即將觸踫到風衣布料的剎那，陸離側身半步，左肘砸在男人的肋下軟肉處。
還沒等陸離收回手臂，右側兩名穿黑夾克的壯漢已經並肩擠了過來。
這兩人手臂橫架，寬厚的肩膀完全封死了僅容兩人通過的安全通道，抬肘便朝陸離的面門橫掃。
陸離借著前沖的慣性，他順勢避開橫掃的鐵肘，單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，順著對方前沖的力道猛地一擰一帶。
那名壯漢重心瞬間失控身軀砸在同伴身上。
兩人在狹窄的通道里滾成一團，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“身手不錯啊，但今天你過不去。”
最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冷笑著擋在商場入口的玻璃門前，雙手插兜，指節隱隱頂起衣料，顯然藏著硬物。
陸離腳下發力，在對方掏出懷中器械的瞬間，一腳蹬在側面的立柱上借力騰空。
鴨舌帽連慘叫都沒能完整喊出口，仰頭栽倒在地，後腦勺撞在地磚上，直接昏死過去。
陸離按住耳麥。
“小唐，陳勇長拐進b2層地下商場了，馬上把這片區域的監控切給我。”
然而，通訊頻道里沒有傳來鍵盤聲。
海市東郊，陳家私人別墅的書房內。
小唐面前擺著三台便攜式筆記本，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動著全市的基站信號與監控畫面。
他的鼻尖全是冷汗，手指甚至有些發僵。
“唐警官，通宵到現在辛苦了，喝口咖啡提提神。”
說話的是陳勇長的私人秘書王發。
王發手里還拿著一份未拆封的銀行報表。
“謝謝王秘書，先放那吧，我盯著呢。”
小唐頭也不抬，眼珠隨著紅色的定位光點不斷移動。
“陸隊那邊情況緊急，您不喝一口，待會兒精力跟不上容易出岔子。”
王發順手把咖啡杯往前推了半寸，杯沿幾乎貼到了小唐的手背。
小唐實在口干舌燥，加上局勢緊迫，隨手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。
“行了王秘書，你先出去，專案組辦案有紀律，這里不能留外人。”
小唐抹了一把嘴，皺眉催促道。
“好的，我這就出去。”
王發微微躬身，退向門口。
轉過身的瞬間，王發帶上書房的實木厚門，順手在門把手下方插了一截不起眼的塑料卡片。
書房內，小唐剛要敲擊回車鍵鎖定陳勇長所在的通道監控，眼前的屏幕突然開始閃爍起大片雪花點。
原本清晰的蜂窩數據傳輸界面瞬間變成了一片亂碼，緊接著跳出紅色報錯彈窗。
“操！怎麼回事？防火牆被黑了？”
小唐失聲叫道，手指發了在鍵盤上敲打，試圖重啟備用通信信道。
可不僅是電腦屏幕，桌上連接著專案組內網的手機也開始劇烈發燙，屏幕驟然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