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斌给苏晴录了右手指纹，还单独配了一把备用的感应门卡。”
“案发当晚是周三，钟点工李阿姨人在老家走亲戚，有高铁票、同村村民的证词和村口监控，完全排除了作案嫌疑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在不触发报警、没有破坏门窗暴力破坏痕迹的前提下，能自由进出这栋房子的活人，只有苏晴。”
陆离迈步走到大门前，仔细端详着智能锁的面板。
“苏晴的不在场证明呢？”
陆离问道。
“苏晴的不在场证明几乎是铁证。”
曾可把平板递到陆离面前，调出一份商场的监控录像截图和商场专柜的消费记录。
“钱斌遇害的时间，法医根据尸斑、尸僵和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，是在昨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。”
“而苏晴从昨晚八点四十分开始，就在距离这里十二公里外的环球港购物中心。”
“她带着闺蜜在香奈儿专柜试包，九点十五分刷卡买了一只三万块的手袋。”
“随后两人在商场负一层的网红奶茶店排队，九点五十分还在小红书上发了带实时定位的自拍打卡照。”
“商场的全方位天网监控把她的动线拍得一清二楚，从八点半到十点十五分离开商场，她连一秒钟的作案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这也就是为什么老赵他们当初迅速排除了苏晴的作案嫌疑，直接把目光锁死在抓奸翻墙的雷鸣身上。”
曾可收回平板，摊了摊手。
“钱斌有钱，苏晴图财，雷鸣图人。”
“钱斌死了，苏晴有不在场证明，雷鸣拿着刀翻墙进来，刀上有血，指纹吻合，动机成立。”
“在外人看来，这是一起再标准不过的因情生恨导致的激情杀人案。”
陆离没有接话。
他缓步走回那个画着白色人形轮廓的单人沙发旁。
“雷鸣半夜去找苏晴，纯属突发事件。”
“真正的凶手不可能未卜先知，提前掐准他翻墙的时间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，真凶本来就打算在昨晚干掉钱斌。”
“雷鸣只是误打误撞闯进去，凶手发现之后，干脆顺水推舟，把凶器和现场一股脑扣在他头上？！”
“对，凶手临时调整了计划，借刀杀人。”
看守所，第一提审室。
雷鸣被两名管教押着走进来。
“陆警官，别白费劲了。”
“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，字我也签了，手印也按了。”
“人就是我杀的，我早就看钱斌不顺眼，抢我女人，我捅死他活该。”
“你们赶紧走程序吧，该判死刑判死刑，我认。”
“雷鸣！你跟谁俩在这装烈士呢？！”
“摩天轮上被抓的时候，你扯着嗓子喊冤，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杀人。”
“怎么进了看守所不到半天，就急着往阎王殿领号？你真当自己是感动大夏的纯爱战神？！”
“曾警官，我有的选吗？”
“监控拍到我进了小区，凶器上有我的指纹，现场翻得乱七八糟也是我干的。”
“你们警察不就讲究证据确凿吗？现在铁证如山，我不认，难道等着你们给我颁个好市民奖？”
“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奔头。”
“一条命赔一条命，省得大家麻烦。”
“现场翻得乱七八糟，是你干的？”
“是，我找钱，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古董首饰，想捞一笔跑路。”
“那你是在哪个抽屉里拿的水果刀？”
“就……就客厅茶几下面的抽屉。”
“胡扯！”
“钱斌家的茶几是整块钢化玻璃实心的，连个暗格都没有，哪来的抽屉？！”
“我……我记错了，是电视柜！对，是电视柜上面的果盘里顺手拿的！”
“果盘在餐桌上，离电视柜整整六米远。”
“雷鸣，你连刀从哪拿的都编不圆，你杀的哪门子人？！”
“我当时吓懵了！谁杀人的时候还能记那么清楚？！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？！”
“我都认罪了！我都说是我干的了！你们非要刨根问底干什么？！”
“是不是非要逼我说出苏晴的名字，非要把她也抓进来你们才满意？！”
“她是个女人，她胆子小，她什么都不懂！”
“事情都是因我而起，所有罪我一个人扛，你们别去搞她行不行？！”
“雷鸣，我问你最后一个关于作案细节的问题。”
“你当时割断死者脖子的时候，用的是哪只手？”
“右手。”
“我右手拿刀，冲过去从背后抹了他的脖子。”
“凶手下刀的角度从右侧下颌切入，斜向左下深划，伤口右深左浅，颈动脉切口呈撕裂状逆推！”
“这是标标准准的左撇子行凶轨迹！”
“你吃饭用右手，写字用右手，连打架握拳都是右手发力！”
“你他妈是个右撇子，你怎么逆着腕关节去划出那个角度的刀痕？你骨折了去杀的人？！”
“我……我情急之下，换了手……”
“换手？在生死搏斗的时候，换一只不顺手的手去割喉？”
“你编，你接着编。”
“你以为你把一切揽在身上，就能保住苏晴，就能当个舍生取义的情圣？”
“陆队，求你了，别查了……”
“证据都在我身上，我翻供不了的，谁来查我都是死刑。”
“法医尸检报告半小时前就放在我桌上了，创口边缘整齐，带有锯齿形微撕裂伤，刺入深度七点五厘米，横向扩张两点三厘米。”
“听不懂术语没关系，我给你翻译成大白话。”
“死者脖子上的致命伤，是一把带倒钩血槽的特制瑞士军刀干的。”
“你家削苹果的水果刀，能削出特种军刀的豁口？”
“继续编啊，黄把手的水果刀在哪买的？楼下两元店批发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当时太慌了，光线太暗，我可能摸错了刀……”
“别急着找补，还有第二个破绽。”
陆离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，甚至连思考的空隙都没留给他。
“别墅区依山而建，绿化覆盖率极高，山里一到晚上连月光都透不进客厅。”
“钱斌的别墅面积超过四百平米，客厅挑高将近六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