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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医女,携崽寻总裁爹爹- 第205章 换锁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05章 换锁
    槐树巷七号的老宅院,比她预想的还要深。

    苏茯苓从巷尾矮墙翻进去,脚踝崴伤的地方落地时钻心地疼了一下,她咬牙没出声。院子里荒草齐膝,两扇木门上的漆皮剥得只剩底下的灰白。她没走正屋,径直绕到后院那口枯井前。

    井口的石板被掀开了一条缝,她伸手一推,整块石板滑开,露出黑洞洞的井口。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混着霉味往上涌,熏得她眼睛发酸。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,抓住井壁的砖缝,一寸一寸往下挪。井壁的青苔滑腻腻地蹭过手背,凉意顺着袖口爬进胳膊。井不深,约莫两丈,落地时脚底踩到的是松动的黄土,不是干硬的井底。

    她蹲下,手电光扫过井壁,在齐腰高的位置,有一个一道半人高的拱形洞口,黑黢黢地往深处。洞口边缘的土被踩得发亮,有几道新鲜的鞋印,纹路清晰,还没被潮气糊掉。

    有人来过。而且是不久之前。

    苏茯苓没急着进,她蹲在洞口,手电筒往里面照,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通道是土夯的,顶棚低矮,得猫着腰才能过去,她侧身挤进洞口,脚下一深一浅地踩过去。通道越往里越宽,走了大约十几步,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。

    她伸手推门,铁门一声开了,一股陈旧的铁锈味,混着烟味,扑进鼻腔。她皱了皱眉,烟味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地窖,约莫两丈见方,四壁是青砖垒的,砖缝里渗着水汽,墙根结着绿霉。地窖正中央,摆着一个铁箱,锈迹斑斑,约莫半人高,箱盖上的铁皮翘起一角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缝隙。

    她眼睛锁在铁箱上,心口微微收紧。陆鹤亭说的,就是这口箱子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蹲下,手电筒照在铁箱正面。箱子上挂着一把锁,锁是铜的,但颜色不对,锁身太新了,泛着锃亮的铜光,跟铁箱的斑驳锈迹格格不入。她伸手去摸锁,指尖触到锁体,冰凉的,锁齿上还沾着一点灰,像是刚被人摸过。

    她掏出钥匙。钥匙是郑三娘给的,黄铜的,齿纹繁复。她把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。

    钥匙转不动。

    她又试了一次,往里推了推,钥匙齿卡在锁孔里,纹丝不动。她拔出来,凑到手电光下看,锁孔的形状跟钥匙的齿纹,对不上。

    这锁,不是原来那把。

    她捏着钥匙,指节微微发白,盯着锁孔看了好一会儿。锁是新换的,锁身的铜色还没氧化,锁孔边缘也没有磨损的痕迹,连钥匙插进去的划痕都没有。这把锁,装上去的时间,不超过三天。

    她缓缓起身,手电筒在地窖里扫了一圈。墙角的砖缝里,有几块碎砖,像是被撬动过又塞回去的。墙根处,她目光停住,地上有一截烟头,没抽完的烟头,烟嘴朝上,烟丝还微微发黄,像是刚掐灭没多久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蹲下,捡起烟头。烟是普通的烟,烟嘴没有字,不是牌子。她放在鼻尖闻了闻,烟丝的味道,干,没有受潮。这烟头,掉在这里,不超过一两天。

    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郑三娘说过,铁箱在地窖里,钥匙能开锁。但锁被换了,钥匙成了废铁。郑三娘知道锁被换了吗?如果她知道,为什么还要给她钥匙?

    她蹲在铁箱前,盯着那把新锁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郑三娘给她钥匙,告诉她暗格位置,让她来开铁箱。如果郑三娘知道锁被换了,她为什么不说?她可以提前告诉她,让她有个准备。她没有,她只说,这把钥匙能开铁箱。

    郑三娘在骗她?

    不。她摇了摇头,又否掉这个念头。郑三娘如果知道锁被换,她不会交钥匙。她交钥匙,说明她以为这把钥匙还能打开铁箱。那锁是谁换的?

    她蹲在那里,指尖搭在铁箱的锁上,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。她想到郑三娘交钥匙时,指尖在锁上停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那犹豫,她当时没在意,现在回想,那一下,郑三娘分明是想告诉她什么,却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郑三娘知道背后有人会来动铁箱,但不敢说。她警告过她,那些人等了二十年,铁箱里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,就会动手。她早知道有人会来。

    换锁的人,不是郑三娘。郑三娘给了她钥匙,还指望她开箱取证据,她没必要换锁再给她。锁是另换的,一个郑三娘之外的人,一个知道铁箱存在、知道这个位置的人。

    她猛地回头,手电筒光在地窖里扫了一圈,墙角的砖缝,地面上的水渍,头顶的顶棚。地窖里空荡荡的,除了铁箱,什么也没有。但她后背的汗毛,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人,会不会还在这里?

    她蹲在原地,一动没动,屏住呼吸,侧耳听了听。地窖里很静,只有墙缝里渗水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敲在砖上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。

    她等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,重新蹲回铁箱前。她把手里的铜钥匙收回内袋,又从腰间布包里摸出一根银针。银针,她平时施针用的,细长,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她捏着银针,对准铁箱的锁孔,轻轻插了进去,针身没入锁孔,只留一小截在外面。她松开手,银针稳稳地竖在锁孔里,露在外的针尾,在暗光里微微晃了晃。

    如果下一次来,锁孔里的针被动了,说明换锁的人回来过。这锁孔,就是她的记号。

    她退后两步,手电筒最后扫了一眼铁箱,锁孔里的银针,像一根钉在暗处的银钉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她把烟头揣进兜里,转身,猫着腰,钻进通道。

    她走到井底,拽着井壁的砖缝往上爬,脚踝的伤一阵一阵地疼,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爬到井口,她推开井盖,一股带着夜露的风扑过来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,把井底的霉味和土腥气,从肺里挤出去。

    她盖上井盖,理了理衣服,往巷口走。走了几步,她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枯井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人,知道铁箱的位置,知道这个地窖,还抢先一步换了锁。他换锁,说明他也没有钥匙,他只能先锁死,不让别人拿走。他锁死,说明他还没把东西取走,他还在等钥匙。

    她攥紧口袋里那把废钥匙,嘴角抿了一下。

    钥匙没用了,但锁孔里的那根银针,会替她看着。

    她转身,脚步稳当地,走进夜色里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她掏出来看了一眼,屏幕上是一条消息,来自郑三娘:开箱了吗?

    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,没有回,把手机揣回兜里,继续往巷口走。夜风卷起她外套的下摆,她攥着那把废钥匙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郑三娘,你交钥匙的时候,到底什么,没敢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