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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医女,携崽寻总裁爹爹- 第204章 地窖新锁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04章 地窖新锁
    从郑三娘屋里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钥匙在内袋里硌着胸口,苏茯苓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,那点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贴着心口,像一块贴了许久的膏药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快,脑子里却慢得很。郑三娘说的每句话都在耳边转,最叫她放不下的,是那句进去了就出不来。这话不像吓唬人。郑三娘当时眼角的皱纹都绷紧了,手指头攥着衣角,那副样子苏茯苓见过,她爹生病那会儿,村里人提起那场病,就是这个表情。怕,怕到骨子里,却又不得不开口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破绽。郑三娘说我不知道的时候,嘴角先往下压了一下,才开口,人在撒谎时,嘴比脑子快。她知道背后的人是谁,但她宁可让苏茯苓当她是真不知道。

    苏茯苓拐进巷子,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她摸了摸内袋,钥匙还在。

    到家时,苏念正坐在门槛上,手边放着一只没剥完的橘子,皮剥得坑坑洼洼的。看见她回来,眼睛一亮:妈妈!

    苏茯苓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:妈妈还要出去一趟,你在家听话。

    去哪儿?苏念仰着脸,橘子汁黏在手指上,是去找爸爸吗?

    她顿住了。这个词,从孩子嘴里说出来,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里。她没撒谎,但也没全说,不是。妈妈去干活,晚点回来。

    苏念了一声,低头把橘子皮剥干净,递给她一瓣。她接过来吃了,酸得牙根发紧,但没吐。

    你早点回来。苏念说,我等你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把门带上,在门口站了两秒,才转身走。

    槐树巷七号在城的边上,一栋老宅,墙皮剥落,门板上的漆早就褪成灰白色。巷口没有路灯,借着远处楼房的灯光,她能看清地面,一块砖缝里,有半截烟头,烟蒂泛黄,是抽到一半掐掉的;旁边有一道车轮印,压得很深,是重车压过留下的,但印子边缘已经干裂,不是今天的。

    盯过这里的人,走了。

    她绕到屋后,找到那口枯井。井口用一块水泥板半掩着,露着一条窄缝,缝里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蹲下去,伸手探了探,井壁摸上去冰凉,带着湿滑的青苔,滑腻得她差点缩手。她用力,推开石板,露出一圈黑洞。

    井不深,井底是干土,踩上去很实。她跳下去,落地的震动让井壁的泥土簌簌往下掉。她抬头看,井口像一轮灰白的天,圆圆的。她低头,找到井壁侧面一处不明显的凹槽,用手一扳,干土簌簌落下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
    一股铁锈味,混着霉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,从洞里涌出来,直往她鼻子里钻。她吸了一口气,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通道比她想得窄,只能弯腰走,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粗木梁,木头上长满了白毛,摸上去,又湿又凉。她数着步子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数到第四十六步时,通道开始往下斜,坡度不大,但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土变得潮湿,带着一股陈年旧土的腥气。

    她停下来,直起腰,伸手往前摸。摸到一扇门。

    是木门,门板很厚,门边钉着铁条,铁条上锈迹斑斑。她蹲下来,看门缝下方,门缝里积着一层灰,干燥的,踩上去没有脚印。她用手指拨了拨,土很干,很干,一碰就散,说明近期没有人开过这扇门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了听。里面没有声音。她伸手,推门,门板发出一声低哑的响,像是被惊醒了,又沉沉地睡过去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里面的光很暗,只有从井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,勉强照出一些轮廓。她眯着眼,适应了一会儿,才看清,这是一间不大的地窖,四面是夯实的土墙,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麻袋,地上散落着几根干草。空气里的药味更浓了,像是某种药材在这里放了很久,味道渗进了土里。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两步,就看到地窖最里面,靠墙角,立着一只铁箱。

    那箱子不大,比她的药箱大一圈,黑铁皮,表面斑驳,边角磕掉了漆,露出底下的铁锈。箱盖上有锁扣,锁扣,锁扣上挂着一把锁。她走近,蹲下来,借着光仔细看。

    那把锁,是新的。锁身锃亮,没有一丝锈迹,锁梁上还挂着一小截细绳,像是匆匆系上去的。她伸手摸了摸锁身,凉,铁皮在指尖的温度,跟旁边锈迹斑斑的铁箱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把锁,心里慢慢地沉下去。

    郑三娘说,铁箱在这里,锁是陆鹤亭的锁。可这把锁,一看就是新买的,不是陆鹤亭的。有人在她之前来过。有人在她之前来过。有人在她之前来过了。

    她蹲在那里,后背贴着墙壁,那把新锁在昏暗的光线里,亮得刺眼。她手里攥着那把钥匙,钥匙齿对不上锁孔,这把锁,不是用这把钥匙开的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把锁,心里慢慢地沉下去。

    郑三娘说,这里是安全的。但有人比郑三娘更早知道这个位置,有人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动过这铁箱。她手里攥着那把钥匙,钥匙齿对不上锁孔,这把锁,不是用这把钥匙开的。

    她往后靠,后背抵着土墙,冰凉的墙皮渗着水汽,漫过她的脊背。她盯着那把新锁,知道自己今晚,走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