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,这顿早餐温之余整整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亲眼看着斯内普将空盘收走,温之余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水杯哐哐灌水。
教授做的东西,难吃。
甚至难吃到了一种境界。
温之余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往下咽,心里把今天的早餐从头骂到尾。
他一个魔教少主,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,今天居然沦落到被一顿早饭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可偏偏他现在动不了,跑不了,又不想再看见斯内普拿刀抹脖子,只能忍着。
于是他一边灌一边琢磨。
斯内普这几天不对劲,昨晚他假装睡着了那么久,斯内普也没拆穿他,就那么抱着。
凌晨他迷迷糊糊醒过一次,发觉旁边是空的,没多久斯内普又回来了,不知道出去干了什么。
今天早上又是做早饭又是盯着他吃完,这一套一套的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
温之余把水杯放下,抹了抹嘴,看着斯内普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的背影,心里直犯嘀咕。
话说上次两人吵架分开,斯内普对他做的举动确实让他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可不愿忽视的,那时的他满心创伤,却还是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。
当初魔药大师在得知他杀了救世主后,第一反应是毒杀他。
那第一口尝到的毒,几乎将胸口那团难得温热的东西彻底浇灭。
斯内普想杀他……不,不是想,他已经做了。
多少年了,从他穿越进这个世界里开始,从他第一次睁眼看世界开始。
太多人想要他死了。
所以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是黑暗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
直到那年,他遇见了那个人。
数十年的光阴里,他跟在斯内普身边看到了太多。
这世道太黑了,于是他愿意将自己燃烧成光,想给那人照出一条明路。
而遗憾的是,在这个故事里,他终究不是主角。
有些事一开始就注定了,任由他如何去试图改变,还是白费力气。
温之余靠在轮椅里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。
他的目光垂下来,落在自己那只还缠着纱布的右手上。
纱布是斯内普昨晚又换的,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,末尾还打了个平整的结。
呵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那只手缩进了袖子里。
还好,他想。
还好魔药大师没有如他所想真的爱上他。
去年圣诞节后的几天,他一直都心绪紊乱得很。
按照他的计划,今年的霍格沃茨大战,应该出现在五月。
可当时的他怕了,他怕自己的离开会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的魔药大师造成伤害。
于是他几度返回神冥教,取来了数件法宝拖延时间。
甚至不惜将哈利抓住,丢给伏地魔让他杀害以便破解掉救世主身上的魂器。
他做了这么多,无非就是想多留些时间。
如果可以,他愿意用自身的寿命去填埋屏蔽天机的深渊。
只是可笑。
他做了这么多,原本只是不想他的离开让斯内普伤心,也是不愿意将好不容易找到的温暖浇灭。
但他们说得对。
真心啊,是经不得考验的东西。
前世的父亲曾告诉他,之所以他选择孤身一人,是因为每一次交出的信任,换来的都是剑刃。
有时候他也想,要是有个人愿意站在他身边,哪怕只有一个……可惜没有。
水声停了。
温之余听见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,不轻不重,正朝着这边过来。
这样也好,既然舍得毒杀他,那么想必自己在他心里也没多重要。
既然如此,他也就不用再顾忌那么多了。
那日离开后,他回小世界待了挺久。
最后,他召来执事,让人将幽泉全部退回华夏,让南隅也跟着回去了。
前段时间闹的动静太大,界域执法部那边已经开始有意见了。
神冥教虽然好事不做坏事一大堆,名声和实力都挺强,但华夏始终不是他们的一言堂。
要是被警告后他还带着人在这边搞出什么大动静,怕也是不好周旋。
干脆让碍事的人都回去,他自己一个人反而乐得轻松。
于是在好言好语的将南隅哄回去后,温之余就解除了身体里那股一直被他压着的毒。
上次的大战里,巨蛇纳吉尼咬了他一口。
他当时还没当个事,觉得自己百毒不侵的,随便吃个解毒丹就给打发了。
但是万万没想到,这魔法界的规则这么小气,见他妨碍了剧情,直接就是给毒液来了波buff级加强。
这也就导致原本只是一个鼻屎大小的毒,直接变成了一个西瓜。
而且还是一个会主动往他灵魂里钻进去并不断扩大的西瓜。
温之余为此苦不堪言,短短几个月就发展到几乎全身瘫痪的程度。
要不是毒是刻进灵魂里的,就现在这具身体的状况,他早就换一副新躯壳了。
他正想着,轮椅后面忽然有了动静。
斯内普走过来了,正低头看着他搭在脚踏上那两条腿。
温之余也抬头看了他一会儿,直到斯内普转身去旁边拿了块薄毯,抖开,弯下腰搭在他膝盖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把毯子的两边还掖了掖,生怕漏风。
温之余没动,眼皮垂着,看他将毯子一点点盖住自己没知觉的腿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温之余突然问。
斯内普掖毯子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温之余语气平平:“说吧,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回来,上药、做饭、盖毯子。”
“你图什么?”
闻言,斯内普直起腰,站在轮椅旁边。
“你腿凉。”他说。
“我腿没知觉。”温之余回得很快,“凉不凉的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这句话没法回答,斯内普皱了皱眉,将话题挑开,说:“你现在不信我。”
“呵,我为什么要信你。”温之余笑着看他。
“西弗勒斯,你想杀我,一次不够,还想来第二次?”
斯内普这次回答得很快:“我没有想杀你!”
温之余被这句话逗乐了。
“行,”他冷笑一声,“您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
谎话连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