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沒有直接斬斷血脈線。
王影在最後一瞬向後縮了一寸，殘鑰刀只削掉線外一層赤芒。赤芒飛散，落在廣場裂縫里，立刻燒出數十只細小王影。它們沒有身體，只有眼楮，密密麻麻盯向宋硯手里的記錄符。
宋硯臉色一白。
那些眼楮不是幻象，而是王裔血脈線削落後的分影。它們不能殺人，卻能污染記錄。只要有一只鑽進記錄符，今天帶出去的證據就會多出王裔血能痕跡。
“四證鎖影！”趙承岳喊道。
他把舊圖攤開，圖面上浮出四個證位︰記錄、活燈、舊印、殘鑰。甦青禾立刻用冰線把四個證位連成方形，周滿把活燈放到一角，宋硯把記錄符壓到對角。林夜則把殘鑰插入第三角，最後一角由白衡舊印補上。
白衡舊印進入四證陣時，舊印劇烈震動。
白燼殘紋又傳來聲音︰“你敢拿白衡的印鎖王影？它本身就是髒的！”
“髒證也是證。”宋硯咬牙說，“只要來源寫清楚，它就不能裝干淨。”
記錄符亮起這一句，四證陣終于成形。
分影撞上冰線方陣，被活燈照出原形，再被記錄符標注來源，最後由白衡舊印反向證明其與舊營改寫有關。每完成一次循環，一只分影就碎成灰。甦青禾的冰線被撞得不斷開裂，周滿的活燈也一陣陣發暗，但方陣沒有散。
林夜站在第三角，殘鑰不斷發熱。
王影削落的赤芒誘惑比完整血脈線更難忍。完整線還有危險感，碎赤芒卻像一口口送到嘴邊的小火。吞火蟲幾次想伸火須，林夜每次都按住。
“看清楚。”他低聲道，“這些不能吃。”
他沒有只用命令壓住吞火蟲，而是把每一只分影被四證鎖死的過程送進火須感知里。活燈照出污染，記錄符標明來源，舊印反證改寫，殘鑰只負責封邊。吞火蟲看得越久，火須越安靜，像終于明白並不是所有火都能讓自己進化，有些火只會讓它變成別人的工具。
吞火蟲被迫看著四證陣一點點把分影鎖死。它的躁動逐漸變成另一種反應，像在學習分辨污染。等最後幾只分影撞來時，它甚至主動縮回火須，幫林夜把殘鑰角位守住。
林夜心里微動。
能力不是被壓住就算成長，能自己識別不該吞的東西，才是真正進入下一步。
赤鱗護衛顯然也意識到分影無效。它放棄污染記錄，轉而把全部王影壓回本體。血脈線重新繃緊，卻因為四證陣的反鎖，裂口比剛才更深。
趙承岳眼楮發亮︰“這次能斬實！”
顧長風一把擦掉嘴角血︰“那就別廢話。”
他再度前沖，斷槍砸向護衛腳踝。護衛抬腳踩下，顧長風不退反進，用肩背承住那一下。骨骼悶響清晰傳來，他卻硬是把護衛重心頂偏。
甦青禾撤回四證陣外側一段冰線，全部壓向血脈裂口。
周滿活燈照路，宋硯記錄斬點，趙承岳報角度。
林夜第二次揮刀。
這一次，殘鑰刀光沒有追血能，而是沿著四證陣鎖出的證線斬下。王影想退，卻發現所有退路都被自己剛才削落的分影反證堵住。
血脈線終于發出斷裂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