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鱗護衛倒下後，舊營不再留時間。
廣場中央裂開一道巨縫，槍座、旗桿、訓練線和所有殘牆同時向下沉。心髒跳動聲從地底傳來，已經不再像活物，而像倒數的戰鼓。每一聲落下，外門方向就塌掉一段。
“走！”林夜喝道。
這次沒人爭斷後。
因為林戰的留言已經說得很清楚，斷後不是英雄病。真正要做的是讓證據一起出去。顧長風在前開路，甦青禾把冰線鋪成斜坡，周滿用活燈照出未塌的舊碼，趙承岳不斷修正外門方向，宋硯抱著記錄符居中，林夜壓在側後，殘鑰只負責穩住證據鏈。
他們沖過廣場邊緣時，白燼殘紋最後一次亮起。
那縷殘紋已經很淡，卻仍試圖卷走白衡舊印。宋硯手臂一緊，差點被拖偏。林夜沒有回身追殘紋，而是把殘鑰往地上一釘，舊槍陣最後的余光沿地面掃過。白燼殘紋被照出真實位置，顧長風反手一槍砸下，把它砸成黑灰。
“滾遠點。”顧長風罵道。
黑灰散開，卻在空中留下白燼的一句話︰你們帶出去的證據，未必有人敢看。
這句話沒有讓隊伍停步。
趙承岳反而冷笑︰“那就讓更多人看。”
外門前最後一段路塌成斜坡。斜坡下方是舊營下層的黑暗，赤鱗護衛尸身正在被崩塌吞沒。周滿活燈照到斜坡盡頭，燈光忽然一分為二。一條通往他們來時的北岸入口，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黑色石門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第二條路。
黑色石門只開了一線，里面傳來和林戰留言同源的火意。那不是幻覺，也不是誘惑，而是真正的更深層坐標。林夜只要轉身，就能追上去。
他停了一息。
宋硯沒有提醒，周滿也沒有喊。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下有多難。
林夜最終把殘鑰壓進六證封存片。黑色石門隨即縮成一枚坐標光點，被封存在片內。坐標沒有公開，也沒有消失，而是和六證一起被暫時鎖住。
“先出去。”林夜說。
北岸入口的光亮就在前方。
甦青禾撐開的冰坡開始碎裂，顧長風一把拽住周滿，趙承岳把舊圖袋甩給宋硯，自己反身推了甦青禾一把。林夜最後躍過裂縫時，舊營心髒發出最後一聲巨響。
沖擊波從背後追來。
吞火蟲主動分出一層薄火，貼在所有證據外側。林夜用地火把薄火推開，像撐起一面短暫火盾。火盾只撐了兩息，兩息足夠隊伍沖出北岸入口。
身後，舊營遺跡向內塌陷。
北岸廢橋下，清晨的冷風灌進來。眾人摔在碎石地上，滿身灰塵，氣息紊亂，卻一個不少。周滿懷里的活燈暗到幾乎看不見，仍倔強地亮著一點。
宋硯第一時間檢查記錄符。
記錄還在。
白衡舊印還在，空白名單路線還在，趙家運輸拓片還在，殘鑰和更深層坐標也還在。
林夜仰頭看著廢橋裂縫後的天光，終于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他們不是從遺跡里逃出來。
他們是把真相帶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