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部前哨隊趕到北岸廢橋時，舊營入口已經塌成一片灰。
“帶出來了？”韓崢問。
林夜點頭︰“帶出來了。”
沒有人當場展開證據。北岸風大，人多，眼楮也多。白燼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︰證據未必有人敢看。所以林夜沒有急著證明自己，也沒有把殘鑰拿出來給任何人圍觀。
宋硯只把記錄符交給韓崢看第一層封條。
封條上寫著︰舊營遺跡六證封存，未經軍部、學院、見證人三方同開，不得單方讀取。
韓崢看完，反而笑了一下︰“學聰明了。”
“被坑多了。”顧長風坐在石頭上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不聰明活不到現在。”
甦青禾正在給周滿處理掌心傷口。周滿疼得直吸氣，卻死活不肯把活燈放遠。活燈里還有一線燈溫，照著空白名單最上方的幾個名字。那些名字不再空白，雖然還沒有完整身份，卻已經能證明他們曾經存在。
趙承岳把趙家運輸拓片單獨封袋，遞給韓崢時停了一下︰“這份會牽到趙家。”
韓崢看他︰“怕了？”
趙承岳沉默一息，搖頭︰“不是怕。是要按規矩來。不能讓它變成某個人的私人報復。”
林夜看了他一眼。
趙承岳能說出這句話，說明這趟舊營沒有白走。每個人都從遺跡里帶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，不只是證據，還有對規則和力量的新理解。
韓崢很快安排撤離。傷員先走，證據分車，活燈和記錄符不離開宋硯與周滿視線，六證封存片則由林夜暫時貼身保管。不是因為他最強，而是因為殘鑰仍需要地火壓住。
臨上車前，林夜回頭看了一眼廢橋。
塌陷處已經沒有舊營入口，只剩灰塵和碎石。可六證封存片在掌心微微發熱，里面那枚更深層坐標安靜亮著。它像一枚被蓋住的星，不催促，卻存在。
林戰的第三留言也在他耳邊回響。
不要急著找我。先把證據帶回去，讓該看見的人看見。
林夜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經沒有剛出遺跡時的恍惚。
父親線確認了。
林戰曾到過更深處，也極可能仍和更深層戰場有關。這個答案沒有讓路變短，反而讓路更長。但林夜第一次不再只覺得自己是在追一個失蹤的人。他是在接一條還沒斷的線。
車門關上前，韓崢丟來一份終端文件。
“軍部會壓住舊營消息三天。”他說，“三天後，頂級武大爭霸賽報名截止。你們如果還站得起來，就去把該拿的聲望拿回來。證據要有人敢看，名字也要夠響。”
顧長風一听，竟然笑出了聲︰“剛從遺跡爬出來就打比賽？”
甦青禾淡淡道︰“正好。手還沒冷。”
周滿抱著活燈，小聲說︰“這次我也去。”
林夜看著終端上的報名名單，指尖按下確認。
舊營卷結束了。
但父親在更深處，白燼仍在暗處，白衡舊印即將公開，而他們需要在全網注視下，把這趟地窟帶出的真相變成沒人敢輕易壓下的聲量。
第七卷的戰場，已經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