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踪对于当过兵的夏漠来说并不难，况且还有阿树能够补足他对丛林不熟悉的短板。
那几个野人简直被吓破了胆，只顾着逃命，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。
踩倒的草丛、折断的树枝……
就像黑夜里的火把给夏漠两人指明了方向。
他们始终保持着200米左右的距离。
既不会跟丢，也不会被发现。
不知不觉，他们已经向东北行进了大约十公里。
这里的地形变得崎岖，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，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“神使，您看那边！”
侧边的阿树忽然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前方，藏在灌木丛中之后的一片空地。
似乎有炊烟的痕迹……
夏漠立即蹲下身子，藏在树后。
同时掏出瞄准镜。
单眼透过瞄准镜看到了一个隐藏的营地，规模不大，也就是七八顶随意搭建的窝棚。
与其说是营地，不如说是个难民窟。
没有像样的围墙，只有几根枯树枝胡乱堆成的一圈篱笆，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中间有一个火堆。
约莫二十几个人都围在火堆旁。
大部分是男人。
没有衣服，体型干瘦。
两三个女人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。
“我的，给我吃一口！”
“别抢！”
“滚开！我才咬了一口！”
“我还没咬到！”
“给我留一点……”
看到中年野人带回来的后腿肉，一群人顿时蜂拥而上，争抢起来！
“行别动，别抢了！”
那个领头的中年野人嘶吼着，试图护住那块肉。
但显然，他也没什么威信。
很快就被另外几个强壮一点的年轻野人推开，肉也被抢走了。
混乱，饥饿，绝望……
这是夏漠的第一感觉。
阿树判断着对方人不多，而且看样子饿了很久应该没什么战斗力。
“神使，我们要动手吗？”
夏漠可不是莽撞之人。
“我们就两个人，动什么手？”
对方战斗力再弱，也架不住人数比他们多太多。
一人一块石头都能把他们砸死！
更何况。
“我要的不是死人……”
他猫在树后，眼睛微眯，嘴角上扬，仿佛一个猎手盯上了自己的猎物。
“……我要的是劳动力。”
沧岩部落现在不缺食物，但是缺人。
围墙要继续修，等来年春天，荒地要开，还要防备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。
光靠现在那这点人手，根本不够用……
而这二十多个男人，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壮劳力！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阿树问。
夏漠盯着那个混乱的营地，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啊？”
阿树懵了。
夏漠收起瞄准镜，解释说。
“让他们再饿一个晚上。”
“饥饿是最好的驯兽鞭，明天我们再带人过来！”
沿途做好标记，随后两人便原路返回了。
次日清晨。
丛林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尽。
突然就被一声暴喝打破了宁静。
“所有人都别动！”
“把手举起来，抱在头上！”
这都是夏漠教他们的话术，沧岩部落的人已经趁着这些野人还在熟睡的时候闯入了营地。
根本没有人发现。
被吵醒时，已经晚了。
营地瞬间炸开了锅。
野人慌乱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沧岩人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有的想反抗，直接被石狩用石矛一棍子撂倒。
有人想逃跑，沧岩人手里的弓箭不是摆设，瞬间就射穿了他的腿！
整个营地都站满了人，拿着武器，气势汹汹地沧岩人！
而在他们中间。
夏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，宛如天神降临。
“还记得我吗？”
待族人把局面都控制住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呢，不喜欢说废话。”
“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
他先竖起了一根手指。
“死！”
哗啦！
包围了野人营地的沧岩战士瞬间石矛平举，弓箭拉满。
那股子压迫感，吓得本就被围在中间的野人们瑟瑟发抖，有些胆小的直接跪到了地上。
“或者……”
夏漠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加入我们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过了一会儿，人群中，昨天那个见过夏漠的瘸腿中年咽了口唾沫，强撑着站出来。
他其实是这里的临时首领。
原来的首领在南下途中，被一只发疯的野猪给拱死了。
“加，加入？”
瘸子结结巴巴，看着夏漠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。
“我们要干什么？”
“当…当奴隶吗？”
在弱肉强食的原始规则里，战败者通常会被杀了祭天，或者沦为奴隶……
干最重的活，吃最少的饭。
食物紧张的时候，还没饭吃。
听到他的问题，夏漠冷笑了一声。
“难道你们有得选嘛？”
整个营地已经被沧岩人给包围了，面对强壮的沧岩战士，瘦弱的他们就算反抗也是死路一条。
不过，夏漠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当奴隶。
因为奴隶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他们无法对部落产生认同感，部落发展需要的不仅是苦力，而是真正把这里当家的成员。
所以冷脸给完，他开始要画饼了。
先是让磐拿来一捆干鱼，接着是一罐野菜炖肉汤，加了盐巴的那种！
“想吃吗？”
夏漠笑着问。
对于这群饿得啃树皮的野人来说，磐手里的东西简直就是来自神界的圣物！
香味弥漫开来。
咕咚，咕咚......
他们疯狂地吞咽着口水。
二十多双眼睛贪婪地盯着磐手里的食物。
如果不是周围那一圈明晃晃的石矛，他们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抢。
“我不用你们当奴隶，加入沧岩部落……”
夏漠指着那些鱼和肉汤，还有磐身上灰白色的麻衣，像是在展示一个承诺。
“只要肯听话、肯干活。”
“别的不说，我能让你们吃饱饭，吃上这些东西，甚至将来穿上和他一样的衣服。”
轰！
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。
衣服暂且不论，因为饱腹面前，穿什么没有那么重要。
但是…
吃饱饭？
还能吃上这些新鲜的东西？
这简直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！
其实以前他们也是能吃饱的，在那是部落还没有被烈火焚尽的时候……
已经好久，好久了……
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流转于各个部落的边缘，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，他们已经快忘了吃饱饭是什么滋味。
但是现在，他们得到了一个机会！
别说不用当奴隶，就算当奴隶，只要能活下去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“我…我愿意！”
一个青年野人抢先一步匍匐在夏漠脚下。
因为很快就要进入冬季了，他们之前主动想给一些大部落当奴隶混口饭吃，都没人要呢！
有机会还不抓住？
有了第一个带头的，剩下的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。
“别杀我，我也愿意！”
“只要有饭吃，我力气很大的，能干活！”
“我也能干！我也能干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