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猪……我们要吗？”
猎手问。
“要，干嘛不要！”
石狩没好气地吼道。
“白送的肉，不要是傻子。”
就这样他们把野猪拖走……
傍晚，营地。
篝火跳动，食物的香气在营地内弥漫。
“狩猎队回来了！”
了望塔上的族人喊了一声。
厚重的木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拉开。
石狩扛着那头300多斤的野猪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的猎手，每个人腰间也都挂着猎物，野鸡兔子，还有一只半大的獐子。
收获很丰盛。
但石狩脸上并没有昔日得意的笑容。
他把野猪往地上一扔，便跑到了夏漠面前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，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神使，今天可真晦气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夏漠正坐在篝火旁休息，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石狩的情绪不对。
这货平时要是打到这么大的猎物，早就嚷嚷得全营地都知道了，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。
今天这样，不正常。
石狩直接在夏漠面前坐下。
“碰到硬茬子了！”
周围的族人闻言，原本嘈杂的闲聊声瞬间小了下去。
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过来。
在这片丛林里，还有连石狩都觉得的硬茬子？
难不成是像大獠那样的猛兽？
“人？”
夏漠却敏锐地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。
石狩连连点头。
“一群怪人。”
他在自己的脸上比划。
“那些人脸上画着白白的条纹，像山鬼一样！”
“身上也没穿皮子，挂的全是骨头，白森森的。”
“用的刀子也不是石头做的，而是……骨头。”
石狩回忆起钉在树上的那一矛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夏漠听着，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骨制武器？
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可比石器高多了……
还有脸上画的白色条纹。
这特征很明显。
看来就是阿嘎之前说的那些邻居之一。
“阿嘎！”
夏漠冲不远处的人群喊了一声。
站在角落里抱着陶碗喝汤的瘸腿阿嘎，浑身一激灵。
他现在对自己的名字极其敏感。
听到召唤，连嘴角的汤色都顾不得擦，拖着那条残腿，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。
“神…神使。”
阿嘎跪在地上，一脸讨好。
“这附近哪个部落是喜欢用骨头做武器，脸上还画白条纹的？”
夏漠盯着他的眼睛，开门见山道。
阿嘎手一抖，差点把手里的陶碗摔落。
幸好没有…
他连忙稳住。
然后回答夏漠的问题：“是…是骨磨部落！”
篝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气氛有些凝重。
石狩分到了一块烤肉，一边撕咬，一边把他们的遭遇描述出来。
“你是说，他们后来主动退了？”
夏漠手里捏着一根枯树枝，轻轻拨弄着火堆。
“退了…”
石狩咽下嘴里的肉，含糊不清地回答。
“那帮人怪得很，明明人不少，手里用骨头做的武器也很锋利，但他们那领头的不知道为什么，比划了几下，就带人跑了。连打好的猎物都不要了！”
夏漠没接话，只是迅速复盘着石狩带回来的信息。
在这个时代，食物就是命。
但能为了避免冲突而放弃到手的猎物，说明这个部落的食物来源相对稳定。
或者说，他们的首领有着极高的理智，能够压制住部下的贪婪。
“阿嘎，你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部落？”
夏漠再次询问。
阿嘎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地比划。
“他们…他们喜欢磨骨头。”
“把兽骨磨成锋利的武器，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挂在身上。”
“对了，他们应该住在那个方向。”
阿嘎站起身来，手指向西北方。
“很大，人很多…”
“比黑齿部落还多？”
夏漠追问。
“不…不不！”
阿嘎把头摇成拨浪鼓。
“黑齿……那是山里的恶鬼！骨磨…骨磨不一样。”
他似乎在组织语言，试图用那贫乏的词汇描述出两个部落的区别。
“骨磨部落不吃人，不会随便杀人…但是他们也很凶，之前我们路过他们的地盘，想讨口吃的，结果被他们赶了出来。”
阿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几处旧伤疤。
“他们不杀我们，但是打……用刀子威胁，让我们滚，说如果在靠近就…就会被杀掉！”
夏漠微微点头。
任何原始部落都会存在领地意识，不同的是对外来者的态度，或驱逐，或猎杀。
骨磨部落不直接杀人，而是选择把人赶走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这是一个处于封闭排外阶段，但已经脱离了纯粹野蛮的部落！
“他们大概有多少人？”
夏漠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阿嘎去过他们的营地，伸出双手开始比划，但最后的结果就和上次一样，茫然摇头。
“很多，反正比我们多。”
那时候阿嘎的流浪小队才二十多个人，面对骨磨部落，自然会觉得对方人多势众。
于是夏漠提醒他。
“用现在我们两个部落的人口对比，你觉得谁多？”
阿嘎扫视一圈，想了想：“他们多！可能有三四个这么多人，地盘也很宽。”
三四倍？
以沧岩部落目前的人口，取基数九十来算，三四倍就是大概三百多人……
那确实是实力悬殊了。
他重新看向石狩。
“你今天看到那个领头的，什么水平？”
石狩瘪了瘪嘴，一脸不屑。
但还是实话实说道。
“应该身手还行，真要打起来……”
“我们不一定能讨着好。”
能得到石狩这样的评价，夏漠心中有了个底。
这应该是一个中型部落，人口三四百，战斗力不俗，有组织，掌握骨器加工技术。
最重要的是，两个部落之间的猎场已经有了重叠，如果任由发展下去，势必会产生摩擦，甚至冲突！
“神使，晚上阿岗找到他们的位置，要不我们明天带人杀过去？”
石狩常年狩猎，又带着丛林法则强者为王的思想，所以杀心很重。
“那帮家伙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晃悠，必须得给他们一点教训，不然还以为我们沧岩部落好欺负！”
在他简单的逻辑里，自己逛过的山林就是沧岩部落的地盘，可不管什么先来后到。
“石狩说得没错！”
“神使大人把他们全部赶出去！”
作为几个好战的猎手也跟着起哄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刚吃饱饭又得到休息的他们，正是精力过剩的时候。
“杀过去？”
夏漠冷笑一声，这群人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。
“对方多少人？我们多少人？”
“没听到阿嘎说他们的人口比我们多多了吗？“
“神使，您不是能召唤天雷吗？”
石狩理直气壮地道。
夏漠听了直接一巴掌拍过去。
“天雷是能随便召唤的么！就算可以，我也不可能一次性把他们都杀光。杀几个，死几个，然后呢？”
“剩下的人结成死仇，天天盯着我们的女人和孩子？”
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石狩揉了揉头，有些不服气。
“那咋办？就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