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谨慎的灰狐还是多嘴了一句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些外族人？”
夏漠听出了他话里的误会，但没有点破。
“没错，只要是活的，四肢健全的，我都要。”
他点头。
反正到了沧岩部落，经过劳动改造和洗脑，迟早会变成自己人。
至于某些顽固分子，他也可以慢慢筛选出来调教，调教不成那就处理掉。
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
接着，夏漠伸出手指比划。
“一个壮年男人换一罐盐或两件陶器。”
“一个女人换半罐盐或一件陶器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这个价格在夏漠看来简直是白菜价，但在灰狐听来，却如同惊雷。
一罐盐！
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，骨磨部落求之不得！
而陶器……
灰狐琢磨着应该就是他用来喝水，还有盛放胴肉的器皿。
想到这，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，心脏在狂跳，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。
但他不敢立刻答应。
这种大事必须由首领来决定。
“我做不了主。”
灰狐站起来，手却仍死死抓着那只刚才喝水的陶碗，仿佛怕它飞了。
“我得回去问问首领……”
“不过我想，首领应该会同意的。”
夏漠笑了。
虽然还没有定下来，但他知道这事儿成了！
“带上这些。”
夏漠大方地把桌子上的那包盐，连同陶碗都推到灰狐面前。
“算是给你们首领的见面礼。”
“告诉他，我的耐心有限，想换就趁早，过段时间冬季来临，我也许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。”
灰狐如获至宝的把盐包揣进怀里，贴着胸口放好，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陶碗。
“我一定把话带到！”
他深深的看了夏漠一眼，然后带着四个随从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营地。
那急匆匆的背影，仿佛生怕夏漠反悔。
看着灰狐等人消失在丛林边缘，石狩有些不满地嘟囔。
“神使，干嘛给他们那么多好东西？那盐……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多吃。”
“是啊。”
磐同样有些心疼。
“那可是白水煮了好几天才弄出来的。”
夏漠脱下战术背心，既然不用外出便没必要一直穿着了。
“打窝不得下点诱饵吗？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
他望着西北方向，目光深邃。
“那点盐算什么？”
“只要能换来人口，以后我们要多少盐就有多少盐，要多大的地盘就有多大的地盘。”
“等着吧，过不了两天，他们就会乖乖地把人送上门来。”
……
西北方，二十公里外。
一处山谷内。
不同于沧岩部落依山傍水的秀丽，这里充满了狂野的气息。
巨大的兽骨被架在门头顶上，门挡在谷口，风吹过骨头缝隙，发出呜呜的怪啸声。
这就是骨磨部落。
营地由上百顶兽皮和木头搭建的帐篷组成，中间是一个大帐，帐前有一片空地，是族人们集会的地方。
但此时，十三个灰头土脸的战俘正跪在地上，用粗糙的石头打磨着手中的兽骨。
稍有停歇，旁边监工的骨磨族人便会上去狠狠踹上一脚。
“首领！”
灰狐气喘吁吁地进入大帐。
帐中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，他赤裸着上身，肌肉隆起，胸口挂着一串由人类眉骨打磨成的项链。
这就是骨磨部落的首领——烈。
“回来了？慌什么。”
烈正叼着一根草在打磨着自己的骨刀，眼神锐利地扫过灰狐。
“那个新来的部落怎么样？是肥羊还是饿狼？”
“是肥羊……也…也是饿狼！”
灰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因为跑得太急，嗓子都在冒烟。
“哦？”
烈的动作一顿，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首领，你看这个！”
灰狐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碗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烈眯起眼睛。
火光照映下，陶碗反射出迷人的光泽。
烈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，就是最先与石狩他们碰面的骨磨猎手，鹰钩。
鹰钩从灰狐手中拿过陶碗，然后递到了烈的面前。
烈抓过陶碗，入手冰凉，用力捏了捏，纹丝不动。
“这是什么骨头？”
他疑惑地道。
“不是骨头。”
灰狐激动的说，“那群人自称沧岩，他们把泥土变成了石头！用来装水，一滴都不会漏。”
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把泥土变成石头？
能当上首领的人都不蠢，烈立刻意识到这种东西的价值。
“还有这个！”
灰狐又掏出了那包盐，打开。
雪白的晶体在昏暗的大帐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烈凑近闻了闻，没有味道。
“尝尝。”
灰狐咽了口唾沫。
于是烈伸出舌头，轻舔了一口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站了起来，动作之大，直接带翻了后面的木椅。
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，他迅速走到灰狐面前把他一把抓起。
“哪来的？这是哪来的！”
作为首领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味道意味着什么。
是力量！
更是生存！
“就是那个沧岩部落……”
灰狐忙道。
“他们的首领说，可以用这个跟我们交易。”
“交易？”
烈的眼中凶光闪烁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？如果我们直接杀过去……”
抢？
面对盐这样的珍贵资源，这是大多数原始部落的第一反应。
“恐怕有些难办，首领。”
灰狐摇头说道。
“他们的人口虽不如我们，但他们有高墙，还有一些奇怪的武器……”
“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强壮，吃得很好。”
烈松开灰狐，在大帐里踱步。
既然不能硬抢，那就只能换了。
“他们要什么？”
烈停住，背对着灰狐。
“骨头？还是皮子？”
灰狐继续摇着头。
“都不是。”
他的目光看向帐外。
“他们要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烈愣了一下，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要人？”
“你是说外面那群废物？”
在他看来，那些战俘除了浪费食物，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充当泄愤的工具。
眼看冬天就要来了，还将盘算着烧掉一批来减少消耗。
现在居然有人愿意用盐和陶器来换这些累赘？
所以，听到这个回答的烈高兴极了，立马就答应下来。
“好，换！怎么换？”
灰狐见状马上转述了夏漠的报价。
一个男人一罐白沙或两件陶器，一个女人半罐白沙或一件陶器。
“没问题！”
烈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全换了。”
“把那些快死的、走不动的全部拉过去。”
“不……”灰狐犹豫了一下，提醒道，“那个首领说了，只要活的，四肢健全能干活的。”
“哼，挑剔。”
烈冷哼了一声，但并没有生气。
毕竟那可是白沙（盐）啊。
“灰狐，你明天和鹰钩一起再跑一趟，把所有战俘都送过去，给我换足够的白沙和陶器回来！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忽然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阴冷。
“也给我看仔细了，看看他们的围墙到底有没有那么结实，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。”
“如果只是虚张声势……”
烈的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。
“等我们摸清了底细，就把盐、陶器和人，全都抢回来！”
灰狐深知他们现在这位首领的脾气和前几任都不同，连忙低头应是。
烈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