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，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。
围观的族人们虽然有些失望，但也没人敢说什么风凉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神使大人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只不过是一次小失败，或许是因为诚意不够。
“神使，要不……算了吧？”
“下雪了。”
丑耳小心翼翼地凑上来。
“这陶罐虽说是用来装水煮肉的，可也经不得住这么大的火烧啊。刚才那火，我都觉得要把人给烤化了。”
“算了？”
夏漠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气馁，反而透着一股倔强，“为什么要算了？”
“可是罐子都裂了……”
“罐子裂了，是因为它不够结实，不耐热。”夏漠把碎片扔回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既然普通的陶土不行，那我们就换一种能行的！”
就在刚才，他已经想出了问题所在！
普通的陶土耐火性差，而且热膨胀系数大，在高温下极易开裂。
再加上刚才升温太快，热应力就直接把陶罐给撑爆了。
要想炼铜，首先得有一个能扛得住高温的容器。
也就是耐火坩埚！
光靠普通陶罐陶碗肯定是不行的。
“丑耳，你去把部落里那些碎掉的陶片，还有之前烧坏的陶器，全都给我找来。”
夏漠重新下达了命令。
“啊？要那些垃圾干什么？”丑耳不解。
“别问，找来就是。还有，去河边挖一些最细的沙子，洗干净。”
虽然不懂神使要干什么，但丑耳还是老老实实地带人去了。
没过多久，一堆破陶片和一筐细沙就堆在了夏漠面前。
“把这些陶片都砸碎，砸成粉末，越细越好！”
夏漠抓起一块石头，亲自示范。
见状，尽管族人们满腹狐疑，但也跟着干了起来。
一时间，营地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。
这些被砸碎是陶片就是“熟料”。
在陶土中加入一定比例煅烧过的熟料陶粉和石英砂，可以大大降低陶土的收缩率，提高耐热冲击性，做出来的东西才不容易裂。
材料准备完毕，夏漠按照比例，将陶粉、细沙和精选出来的粘土混合在一起。
接着像揉面团一样，反复揉搓、摔打，直到将泥料变得均匀、紧实，没有一丝气泡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夏漠满手的泥，对丑耳等人说。
“记住这个配方，以后要制作耐火的陶器必须用这种方法，泥料里必须加入熟料和细沙。”
“……壁要做得厚一点，底要圆，这样受热才均匀。”
丑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把这个配方死死记在脑子里。
然后就是制作坩埚。
夏漠一口气捏了十几个，各个造型敦实、壁厚如砖。
为了保险起见，他并没有急着直接用，而是先让它们阴干了一天，然后放进普通的陶窑里先烧制一遍。
这一步叫“素烧”。
先把坩埚烧结实了，再拿去炼铜，成功率会高很多。
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。
这期间，夏漠也没闲着。
他重新检查了炼铜炉，加固了风箱的接口，甚至还让人去收集了一些动物的粪便和干草灰，那是很好的保温材料。
两天后。
陶窑开启。
当那些特制的耐火坩埚被取出来时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。
这些坩埚呈现出一种灰褐色，表面粗糙，甚至能看到里面夹杂的沙粒和陶粉颗粒。看起来远不如平时用的陶碗光滑漂亮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的行？”石狩伸手敲了敲。
当！
响声清脆，不是那种闷闷的声音。
夏漠听了这声音，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“行不行，试了才知道。”
他抱起一个还有些温热的坩埚，眼神坚定。
“通知所有人，准备进行第二次炼铜！”
这一次的气氛比上一次稍显凝重。
族人们虽然还是不信石头能变成水，但看到神使如此执着，还是纷纷行动起来。
风雪依旧。
在这个简易的工棚里却热火朝天。
所有的孔雀石和蓝铜矿都被敲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，一层木炭，一层矿石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新做好的耐火坩埚里。
为了防止氧化，夏漠还特意在最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炭粉。
坩埚入炉。
封火口。
“点火。”
同样的命令，同样的动作。
这一次，众人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。
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，以及对奇迹的渴望。
呼哧呼哧！
风箱再次拉响。
发出的声音如同巨兽的喘息。
火焰顿时腾空而起，吞噬了炉膛里的一切。
夏漠站在炉前，火光映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。
漫长的等待……
这一次，绝不能…不！
绝不会失败！
夏漠紧张地握紧了拳头。
“给我用力拉！把火烧到最旺！”
吼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