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温度的不断攀升中。
炼铜炉的喷火口喷出长长的火舌。
最终是橘红色,接着变成耀眼的金黄,最后是夏漠最希望看到的青绿色。
因为那是铜元素在高温下燃烧的颜色!
然而这却把周围的族人吓坏了。
“神使,这火……变绿了!”
丑耳和石狩等人惊恐地大喊,在他们原始人的观念里,绿色的火通常与鬼魂、灾祸联系在一起。
“别慌。”
夏漠兴奋得两眼放光。
“这是好兆头!说明石头里的魂魄被烧出来了,马上就要化成铜水!”
他开了个玩笑,用这种神棍式的解释安抚众人。
随即大步走到炉前,通过观察孔往里看。
耐火坩埚在烈火中被烧得通红,甚至有些半透明,但它依然坚挺地立在那里,没有丝毫开裂的痕迹。
成了!
夏漠心中狂喜。
“停风,开炉!”
听到声音的壮汉们立即停下手中的风箱,一个个累得瘫坐在雪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夏漠戴上厚厚的湿兽皮手套,拿起长木柄石钳,小心翼翼探入炉膛,夹住了那个滚烫的坩埚。
起!
坩埚被稳稳地夹了出来。
包围在附近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伸长脖子往里看。
只见坩埚里,不再是坚硬的石头。
也没有磨碎的碳粉。
而是一汪红彤彤、亮晶晶的液体!
它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坩埚里缓缓流动,散发着耀眼的的高温。
“水!真的是水!”
“石头真的变成水了!”
众人并不知道此水非彼水,他们瞬间沸腾了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但在欢呼中,一些聪明人注意到这个水和河里的水不一样。
河里的水烧热了会变成白色的雾消失,可眼前这水却是红彤彤的!也没有消失!
他们的认知再次一次被颠覆了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奇迹的时候,真正的奇迹还在后面。
夏漠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。
他动作平稳而迅速地将坩埚倾斜,对准了地上早已准备好的沙模。
滋——!
金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,如同一条火龙钻进了沙模里。
白烟升腾,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很快,最后一滴铜液倒尽。
夏漠放下坩埚,长长的出了一口气。
接下来就是等待冷却。
这个过程并不长,但在满怀期待的沧岩族人看来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当红热逐渐褪去,夏漠在模具上方浇了一瓢冷水。
滋啦一声。
白烟升腾,温度骤降。
夏漠拿起一根木棍,轻轻敲打沙模。
把周围的沙子都打掉。
露出一块巴掌大小,形状并不规整的长方形铜锭,表面闪烁着迷人的紫红色光泽。
夏漠捡起那块铜锭,尽管还有些烫手,但他却舍不得放下。
这个是铜!
他亲自从矿石里提炼出来的铜!
或许纯度不到,也只有小小的一块。
但在这个蛮荒的原始时代里,这就是从0到1的跨越!
一时间,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凑了过来。
“神使,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好好看的颜色!”
“水怎么又变成石头了?”
他们议论纷纷,眼里满是震惊和好奇。
“这叫铜,之前的水不是真的水,而是铜在高温下液化而成的铜水。当温度冷却下来之后,自然就会变回它原本的模样。”
夏漠简单解释,然后把铜锭递给最近的丑耳,丑耳又拿给磐,磐给石狩。
小小的铜锭就这样在人群中传递着。
“用力捏捏看。”
一个族人接过来,使出吃奶的劲在上面捏了一下。
结果发现这玩意邦邦硬的,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。
他又拿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在上面。
啪啪啪!
铜锭上立即出现凹痕。
于是这名族人得出了结论。
“用手是捏不动,但它不如石头硬!“
此言一出,众人脸上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“还不如石头?那这个铜能有什么用?”
“是啊……”
“神使还废了这么大力气弄出来。”
“不如多吃两块肉呢……”
听到族人们失望的议论,夏漠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看着那个拿着石头就猛砸铜锭的族人,又看了看周围一脸“就这?”表情的族人们,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啊,还是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宝贝。”
夏漠从那名族人手中接过那块已经布满砸痕的紫红色铜锭,这块铜锭虽然被砸得坑坑洼洼,但依然是一个整体,没有任何碎裂的迹象。
“石狩,把你的石矛拿来。”
夏漠伸出手。
石狩很疑惑,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心爱的黑曜石长矛递了过去。
这根矛头是他打磨了整整三天做出来的,锋利无比。
夏漠接过长矛,将矛头架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捡起刚才那块用来砸铜鼎的石头,高高举起,然后重重砸下。
砰!
一声脆响。
黑曜石矛头应声而断,崩成三四截,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。
“哎呀!我的矛!”
石狩看的心痛极了,这个是他的宝贝啊!
周围的族人也是一脸惋惜,神使怎么把好好的武器给毁了?
“看到了吗?”
夏漠指着地上的碎片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你们以为硬就是好事吗?”
“越硬的东西往往越脆。”
“一旦受到重击,它就会碎,碎了就没用了,只能扔掉。”
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
确实,狩猎的时候,石矛石刀经常崩断。
有时好不容易刺中了猎物,结果矛头断在里面,或者撞在骨头上碎了,反而让猎物跑掉。
“但是它不一样。”
夏漠举起手中的铜锭,放在刚才砸断矛头的位置。
“再看。”
他再次举起石头,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!
铛铛铛!
一下接一下地猛砸。
见状,围观的族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仿佛已经预见这块神石崩碎的下场。
丑耳更是捂住眼睛,不忍心看到神使大人的心血变成碎片。
然而,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没有传来。
只有几阵沉闷的撞击声。
连续砸了十几下后,夏漠停了下来,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。
然后再次将铜锭举到众人面前。
此时的铜锭已经被砸扁了,形状完全变化,有一端延展成了一块不规则的薄片。
但它依然是完整的。
没有裂纹,没有崩碎!
“这……”
石狩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凑过来摸了摸。
“没碎?“
“都砸成这样了,竟然还没碎?”
“这就是金属的延展性。铜是金属!”
夏漠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,直接解释道。
“石头是死的,碎了就是碎了。但铜是活的,它可以变形,可以变薄,可以变长!”
说着,他继续用石头砸击铜锭的边缘。
叮叮当当一阵响。
那原本就已经变薄的边缘,竟在敲打下变得越来越薄。
最后竟形成了一道闪着寒光的锋刃。
眼见的磐和阿树已经发现了。
就和神使带来的神器“军刀”一样!
虽然颜色不一样,但是散发出相同的寒芒。
做好之后,夏漠随手抓起一根木棍,用铜刃在上面一划。
嗤!
顿时木屑被削下来一大片。
“嘶——!”
这一幕,让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族人们面面相觑,眼中的失望又瞬间变成了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