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呜——呜!”
刺耳的号角声在河谷平原上空回荡。
正在田间挥汗如雨的沧岩部族人们,听到这代表最高级别敌袭的警报,没有任何慌乱。
经过大半个月的军事化训练,他们早已不是一盘散沙。
“所有人,立刻扔下农具!牵上原牛,撤回营地!”石狩手里提着青铜战斧,扯着嗓子大吼。
苦役和妇女们迅速牵着用来耕地的原牛,有条不紊地朝着高耸的木墙跑去。
殿后的战士则迅速掩护着所有人撤退。
沉重的原木大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关闭,粗大的门闩被死死卡住。
夏漠大步站在木墙的防御平台上,双手按着冰冷的木栏杆,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。
在距离营地不足三百步的荒原上,黑压压的人群正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群身高体壮、满脸横肉的野蛮战士。
他们手里挥舞着巨大的石斧和粗糙的木棒,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。
而在队伍的最中央,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三、宛如铁塔般的巨汉格外惹眼。
正是罴暴。
他面色发沉,狡猾的老头子夜耗跟在他身侧,似乎在说些什么。
夏漠看着这两个人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不久前阿嘎刚去有穴部放了狠话,要断了他们的盐,使得有穴部落不得不同意继续交易。
才没多久呢,夜耗这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。
但他自己不敢来硬碰硬,所以跑去把方罴部这头贪婪的恶熊给引了过来,企图借刀杀人。
“沧岩部的人听着!”
罴暴大步走到阵前,手里的巨大骨棒猛地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
他扯开破锣般的嗓子,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。
“让你们那个什么神使滚出来说话!”罴暴嚣张地指着木墙,“夜耗老头说了,你们手里有一种白色的沙子,吃了能让人浑身有劲!还有那种能装水烧火的石头罐子!现在,立刻把弄出这些东西的办法交出来!”
他猛地一拽手里的绳子,两头黑熊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人立而起,露出满嘴尖锐的獠牙。
“如果不交,老子今天就踏平你们这个破木头营地!抢光你们所有的食物、陶器,还有你们的女人!把你们的男人全都剁碎了喂熊!”
面对罴暴极其狂妄的威胁,木墙上的沧岩部族人们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
如果是以前,看到几百个敌人和两头恐怖的黑熊,他们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。
但现在,他们手里握着坚固的木盾,腰间别着锋利的青铜武器,背后还有神使大人坐镇,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神使大人,让我带人出去砍了那个大块头!”石狩握紧了手里的青铜战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闭嘴,按规矩列阵。”夏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站在一旁的磐和甲子立刻会意。
“弓箭手,上前!”磐大吼一声。
十五名经过严苛训练的弓箭手立刻上前一步,在木墙的垛口处一字排开。
他们手里拿的,都是经过夏漠进一步改良的反曲弓,而在他们抽出的箭矢顶端,绑着的也不再是一碰就碎的骨刺,而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青铜箭头!
城墙下,方罴部的一个头目见木墙上没有动静,以为沧岩部的人吓破了胆。
他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十几步,手里挥舞着一把石斧,指着城墙破口大骂:“怎么?全变成缩头乌龟了?赶紧把门打开,跪在地上迎接我们首领,不然等会老子第一个冲进去,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!”
这头目叫骂得极其难听,周围的方罴部战士跟着发出一阵阵狂笑。
夏漠眼神冰冷,右手猛地向下一挥。
“放!”
站在夏漠身边的阿树,早就将反曲弓拉成了满月。
听到命令的瞬间,他松开了扣住弓弦的手指。
“嗡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弓弦震颤声响起。
一支装配着青铜箭头的利箭,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撕裂空气,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直扑城下。
那个叫嚣的头目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“噗嗤!”
利箭极其精准地扎入了他的胸膛。
青铜箭头那可怕的穿透力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箭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头目胸前挂着的厚重兽皮,粗暴地撞碎了他的肋骨,直接贯穿了心脏,最后带着一蓬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!
那个头目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,他低下头,呆呆地看着胸口那个往外喷血的血洞,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随后,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砸在泥地上,当场毙命。
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战场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的方罴部战士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他们根本无法理解,什么武器能从那么高的墙上射出这么远,还能直接把一个强壮的战士射个对穿!
“这......这怎么可能?”夜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手里的拐杖都在发抖。
他知道沧岩部有弓箭,但上次见的时候,绝对没有这么恐怖的威力!
“混账东西!”
罴暴愣了足足几秒钟,随后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。
他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头目就这么死在眼前,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。
“罴暴首领,你看到了吧!这群沧岩部的废物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!”夜耗躲在后面,扯着尖锐的嗓子拼命煽风点火,“他们杀了你的人,这是在踩你的脸啊!如果不把他们杀光,以后这片林子里谁还会服你!”
“不用你这老东西废话!”罴暴双眼通红,一把甩开手里的牵熊绳。
他举起巨大的骨棒,指着沧岩部的木墙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:“给我冲!踏平他们!一个活口都不留!”
随着罴暴一声令下,几百名方罴部和有穴部的战士如同疯狗一般,咆哮着朝木墙冲去。
为了这次攻城,罴暴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战士,扛着粗糙的木梯,手里还举着把十几根粗木棍绑在一起做成的简易木盾,企图挡住城墙上的箭雨。
与此同时,那两头饿了好几天、早就狂躁不堪的成年黑熊,在解开束缚的瞬间,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,四肢并用,迈着沉重的步伐,如两辆肉型战车般疯狂地朝着木门撞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