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沧岩部落。
夏漠为自己建造的“神殿”已经彻底完工。
这座红砖青瓦的两层小楼,矗立在部落北区的最核心位置。
笔直的砖墙,整齐的青瓦,在阳光下散发着极其庄严的气息。
而在神殿外面的红砖广场上,此时正跪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。
“天神庇佑!神使大人庇佑!”
“保佑我们沧岩部永远不缺肉吃,保佑我们不生病!”
不知是谁最先传出了什么说法,说这座红色的石头神殿是天神降下的居所,只要每天过来膜拜,就能获得天神的赐福。
于是,每天清晨,都会有大量的族人和外族劳工自发地聚集在这里,极其虔诚地磕头祈祷。
磐和大黑带着几个卫队成员,站在神殿门口维持秩序,防止有人靠得太近。
二楼的阳台上,夏漠双手扶着木栏杆,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一幕。
他并没有下令驱赶这些人。
在原始社会,信仰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凝聚力。
夏漠把这当做原始人的一种精神寄托,便没有阻止和在意。
毕竟,他现在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另一件关乎部落未来的绝顶大事上——开垦水田!
夏漠转身走回屋内,来到那个极其坚固的后房间。
他打开木柜,小心翼翼地抱出了那个极其精美的黑陶罐。
里面装着的,正是先前从那群自称沼民的人手上换来的水稻种子!
这可是无价之宝,夏漠这几个月来连一粒都舍不得吃,一直当做命根子一样保存着。
“神使大人,您拿这个黑罐子干啥?”多枝站在门口,满脸好奇地探进头来。
夏漠拍了拍陶罐,眼神中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。
“多枝,去把石狩、大黑他们都叫到北边的荒地去!今天,我要带你们种一种能让部落永远不再挨饿的神物!”
没过多久。
营地北区外围,一片靠近沧江支流的平坦荒地上。
夏漠带着几十个极其强壮的族人和劳工,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里。
几头体型庞大的原牛,正极其温顺地拉着曲辕犁在一旁等候。
夏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打开了黑陶罐的盖子。
在他穿越前的老家,水稻是分两季的,早稻和晚稻。
他仔细观察过沧岩部落这边的气候,夏季极其炎热多雨,秋季温暖,这种天气和老家南方差不多,应该也能种两季。
只是,他得到这罐稻种的时机,已经错过了早稻播种的最佳季节。
于是,夏漠极其果断地做出了决定:干脆再等一段时间,直接在夏季中旬播种晚稻!
夏漠以前在老家的时候,跟着长辈下地栽过秧苗,也拿着镰刀收割过稻谷。
但他毕竟是个现代年轻人,并没有完整地从头到尾经历过水稻的整个种植过程。
为了保险起见,夏漠极其谨慎地将陶罐里的稻谷倒出了一半。
这一半,他拿来做实验。剩下的一半必须留作底子,万一失败了,明年还有机会重来!
夏漠将剩下的一半稻种重新密封好,交给多枝死死抱住。
随后,他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片长满杂草的荒地。
“神使大人,这东西怎么种?像种野粟一样,直接在地上刨个坑埋进去吗?”石狩挠了挠后脑勺,极其不解地问道。
“绝对不行!”
夏漠立刻摇头,“水稻的种植环境和野粟完全不一样!它必须长在水里!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族人们全都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长在水里?那不就淹死了吗?
夏漠没有过多解释,直接大声下达了命令。
“石狩!你带人牵着原牛,给我把这片地狠狠地犁一遍!犁得越深越好!”
“大黑!你带着劳工组,在这片地四周,给我用泥巴堆起半人高的土坎!这叫田埂,必须砸得极其结实,不能漏水!”
“是!”
众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。
原牛拉着曲辕犁,极其狂暴地撕开坚硬的泥土,翻起大片大片黑色的沃土。
劳工们则挥舞着石锹,在田地四周筑起了一圈厚厚的田埂。
整整干了两天。
一块面积足有两亩地的巨大方块田,终于被规整地开了出来。
但这还不够。
“挖水渠!把沧江支流的水引过来!”
夏漠亲自拿着木棍,在田地和河流之间画出了一条线路。
几十把青铜锹疯狂挥舞,一条宽阔的水渠很快被挖通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清澈的江水顺着水渠,汹涌地灌入了这片被田埂围起来的土地中。
水位不断上涨,直到将所有翻起的泥土全部淹没。
“神使大人,水满了!”大黑抹着汗水大喊。
“现在把水渠堵上!”
说完夏漠脱下皮靴,光着脚丫子,极其兴奋地跳进了满是泥水的田里。
“把泥土全部泡软!然后牵着原牛进来,在水里再犁一遍!最后用平木板,把水底下的泥巴全部刮平!”
在夏漠的详细指导下,族人们牵着原牛在水田里来回穿梭。
原本坚硬的土块被水泡软,在牛蹄和曲辕犁的反复搅动下,变成了一锅极其浓稠的泥浆。
最后,一块宽大的木板被拖拽着滑过水面,将水底的泥浆刮得相对平整。
当泥水渐渐沉淀下来,一片波光粼粼的水田就这样完美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看着这水田,不由让夏漠又想起了老家的鱼塘。
部落定居在沧江边,不缺水资源,除了去江边捕鱼,还可以等到繁殖季节抓一批鱼养起来,大鱼产卵,卵变小鱼苗,小鱼再变成大鱼,岂不是无穷无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