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停下！不许乱跑！”
塔吉提着石矛，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到营地边缘。
他看着眼前乱作一团、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族人，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黑夜中，许多黑齿战士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，只能凭借本能挥舞着手里的武器。
有几个蠢货甚至在慌乱中把长矛捅进了自己人的大腿里。
“盘桑！带人把火点起来！谁再敢乱跑，直接砍了！”塔吉扯开嗓子狂吼。
盘桑从后面冲了过来。
他刚才听到动静就提着大木棒往外杀，结果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，反而被自己人绊了一跤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。
听到塔吉的命令，盘桑立刻带着几十个亲信，凶神恶煞地冲进人群。
“点火！快点火！”
“站住！再跑老子砸碎你的脑袋！”
盘桑抡起粗大的木棒，毫不留情地砸翻了几个还在大呼小叫的黑齿战士。
在绝对的暴力弹压下，营地里的混乱终于被强行遏制住了。
一堆堆篝火被重新点燃，跳动的火光再次照亮了这片空地。
塔吉站在火光下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虽然心里气得简直想杀人，但他那颗久经沙场的脑袋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敌人已经跑了。
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再也听不到任何外人的动静。
“夯邦，这群老鼠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盘桑走到塔吉身边，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，满脸不甘，“我们连一个都没逮到！”
塔吉没有理会盘桑的抱怨，他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去，清点人数！看看我们到底死了多少人！”
盘桑愣了一下，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几个大头目举着火把，开始在营地边缘和树林交界处挨个清点。
没过多久，一个头目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，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夯邦.... 点、点清楚了......”
“说！”塔吉眉头一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。
“死了二十三个勇士......还有五个重伤的，估计也活不到天亮了。”头目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什么？！”
盘桑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一把揪住那个头目的兽皮衣领，直接把人提了起来：“你放什么屁！敌人连脸都没露，我们就死了二十多个？你是不是眼瞎数错了！”
“战首，我没数错啊！”头目吓得浑身哆嗦，“尸体全在那边躺着，您自己去看！”
塔吉一把推开盘桑，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外围走去。
盘桑和几个头目赶紧举着火把跟上。
当火光照亮大树底下的草丛时，所有黑齿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。再往外的灌木丛里，还散落着七八具。
这些人，全都是负责在外围放哨的黑齿守卫。
塔吉走到一具尸体前，低头看去。
这是一个极其强壮的黑齿战士，手里还死死握着长矛。
但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，双眼瞪得滚圆，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，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“夯邦，你看这个！”
盘桑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，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。
塔吉快步走过去。
盘桑伸手扒开尸体脖子上的血污。借着火光，塔吉清清楚楚地看到，这个守卫的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。
皮肉外翻，气管和血管被极其平整地切断，连一丝多余的毛茬都没有。
“这......这是什么武器弄出来的？”盘桑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感觉自己的脖子也在嗖嗖冒凉风。
作为一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猛士，盘桑见过无数种死法。
被石头砸烂脑袋的，被骨矛捅穿肚子的，被野兽咬断脖子的。
但眼前这种伤口，他这辈子都没见过！
太快了！太利了！
这绝对不是黑曜石刀或者骨刀能切出来的效果。
就算是最锋利的黑曜石，割断气管时也会留下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，绝对不可能像这样平滑如镜！
塔吉没有说话，他蹲下身子，连续查看了旁边好几具尸体。
一刀割喉！
全都是一刀割喉！
不仅如此，这些尸体倒下的位置极其讲究。
有的是在树干后面，有的是在草丛深处。
这说明敌人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背后，在瞬间完成了捂嘴、割喉、放倒的整套动作。
二十多个人，就这么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全都被宰了！
“咕咚。”
周围举着火把的黑齿战士们纷纷咽着唾沫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这群沧岩人......到底是人还是鬼？”一个战士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，“黑灯瞎火的，他们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？还能摸到我们背后？”
“闭嘴！”盘桑猛地回头怒吼，但他自己握着木棒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。
塔吉慢慢站起身，攥紧了拳头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了。
白天，沧岩部落展示了那种能在一百五十步外杀人的恐怖武器，证明了他们拥有碾压黑齿人的远程火力。
而现在，这场夜袭又向他证明了另一件事。
沧岩人不仅能在白天打硬仗，在黑夜里，他们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！
他们拥有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，还拥有极其锋利，远超黑齿人认知的暗杀武器！
“夯邦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一个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塔吉深吸了一口气，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周围那些面露惧色的族人，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规矩立起来，这支队伍就彻底散了。
“都给我听好！”
塔吉咬牙切齿地大吼，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。
“沧岩部落不是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软骨头！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！他们想用这种手段吓破我们的胆，让我们自己滚回去！”
“但我们是黑齿勇士！我们从来没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！”
塔吉举起手里的石矛，鼓舞士气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加强戒备！把所有的火堆都烧到最旺！一半的人睡觉，另一半的人给我拿着武器守夜！瞪大你们的眼睛，谁要是敢在守夜的时候打瞌睡，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！”
“听明白没有！”
“明白！”黑齿战士们被塔吉的凶狠震慑，齐声大吼。
盘桑颔首 立刻带人去安排守夜的队伍。
塔吉则站在原地，目光不由看着漆黑的树林深处。
他知道，今晚的麻烦，绝对还没有结束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