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黑齿营地两里外的一片茂密树林里。
二十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蹲伏在灌木丛中。
夏漠靠在一棵粗大的橡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战术刀。
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。
“神使大人，咱们杀得正痛快，那些黑齿人根本反应不过来，为啥突然撤了？”石狩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泥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他刚才一斧子劈死了一个黑齿人，心里正兴奋得发狂，恨不得直接冲进营地中心大杀四方。
大黑和磐也凑了过来，满脸疑惑地看着夏漠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，打仗就是冲上去拼命，既然占了便宜，那就应该一鼓作气把敌人杀光。
夏漠将战术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血迹，“咔哒”一声插回刀鞘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这群头脑简单的原始汉子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杀光？你们以为那四百个黑齿人是泥捏的？”
夏漠压低声音，语气严厉。
“刚才那是外围，他们没防备。一旦我们冲进营地中心，被几百人围住，你们这二十个人连一刻钟都撑不住，全得变成肉泥！”
石狩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反驳。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？回营地睡觉？”大黑问道。
“睡觉？”夏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“今天晚上，他们别想睡，我们也别想睡。我要玩死他们！”
“玩死他们？”磐愣住了。
“这叫疲兵之计。”夏漠解释道，“黑齿人刚被我们杀了一批，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一样。人在最紧张的时候，体力消耗得最快。只要我们不断地去折磨他们，不让他们合眼，等到了后半夜，他们就会变成一群连拿武器都没力气的废物。”
石狩等人听得似懂非懂，但看着夏漠那自信的眼神，他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反正神使大人怎么说，他们就怎么做。
此时，黑齿人的营地里。
塔吉亲自提着石斧，在营地里巡视了两遍。
火堆被烧得劈啪作响，火光把营地照得通亮。
一半的黑齿战士握着长矛和木盾，紧张地盯着外围的黑暗。
剩下的一半人则和衣躺在火堆旁，试图抓紧时间休息。
巡视完一圈，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，塔吉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他走到营地中央，靠在一截粗大的枯木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夜风越来越冷。
那些守夜的黑齿战士们瞪得酸痛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打架。
周围除了风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看来那些老鼠不敢来了。”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，把长矛拄在地上，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。
就在黑齿人稍微松懈下来的这一刻。
距离营地一百多步外的黑暗中，夏漠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反曲弓。
他身后的二十名沧岩战士也纷纷搭箭拉弦。
“不用瞄准，对着火光最亮的地方，放！”夏漠一声令下。
“嗖嗖嗖！”
二十一支青铜箭矢瞬间撕裂了夜空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，狠狠砸进了黑齿人的营地！
“噗嗤！”
“啊——我的腿！”
一个正准备躺下的黑齿战士被一箭贯穿了大腿，抱着腿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叫。
另外几支箭虽然没有射中人，但狠狠扎进了火堆里，把燃烧的木柴炸得四下飞溅，火星落在了旁边熟睡的人身上。
“敌袭！他们又来了！”
营地瞬间炸开了锅。
刚刚睡下的黑齿人惊恐地跳了起来，抓起武器盲目地四处张望。
塔吉猛地睁开眼睛，提着石矛冲了出来：“在哪里！敌人在哪里！”
盘桑像一头狂怒的野熊，举着大木盾冲到营地边缘，对着漆黑的树林疯狂咆哮：“出来！有种滚出来和老子打！”
然而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风声。
夏漠在射完这一轮箭后，早就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两百步外。
黑齿人有严重的夜盲症，离开火光几步远就什么都看不见，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个方向。
他们在营地里紧张地戒备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“夯邦，没动静了。”盘桑喘着粗气，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塔吉脸色铁青：“回去！继续睡！”
黑齿人骂骂咧咧地重新躺下，心里的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，极其难受。
可是，就在他们刚刚躺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，眼皮刚要合上。
“嗖嗖嗖！”
又是一波箭雨从另一个方向射了过来！
这次直接钉死了一个倒霉的守卫。
“啊啊啊！我要杀了你们！”盘桑彻底疯了，抡起木棒就要往黑暗里冲。
“站住！”塔吉死死拉住盘桑的胳膊，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，“不能追！外面黑灯瞎火，他们射完就跑，肯定有埋伏！你出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那怎么办！就这么让他们当靶子射吗！”盘桑气得双眼通红。
塔吉咬着牙，对着树林深处破口大骂：“沧岩部的懦夫！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本事！有种明天天亮出来决一死战！”
黑暗中，夏漠听着塔吉无能狂怒的骂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带着人再次撤退。
就这样，夏漠把这套“敌进我退，敌驻我扰”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。
第三轮。
第四轮。
第五轮！
整整玩了五轮！
每次都是在黑齿人刚刚放松警惕，准备睡觉的时候，几支冷箭就会准时报到。
不求杀敌，只求制造恐慌。
塔吉和盘桑被反复惊醒了五次。他们从一开始的愤怒、狂躁，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无力和疲惫。
整个黑齿营地里的四百人，被这二十一个人折磨得神经衰弱。
他们不敢睡，也不敢追，只能像傻子一样举着盾牌站在火光下，承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。
当黑齿人的紧张情绪被拉扯到极限，几乎要崩溃的时候。
夏漠突然停止了袭扰。
他带着族人退到安全距离，指了指头顶的橡树：“所有人，上树！用藤条把自己绑在树杈上，就地睡觉！”
“神使大人，不射了吗？”石狩揉了揉发酸的胳膊。
“不射了。”夏漠看了一眼天色，“现在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还会去，绝对不敢闭眼。让他们干熬着吧。我们保存体力，真正的袭击在后半夜。”
沧岩战士们立刻像猴子一样爬上大树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后半夜降临，气温骤降。
黑齿人的营地里，死气沉沉。
经历了五次折磨，黑齿人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。
他们举着盾牌的手都在发抖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。
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，连一根箭都没再飞过来。
“夯邦......他们应该......走了吧？”盘桑靠在木盾上，声音虚弱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。
塔吉也熬不住了，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睡......都睡吧......”
命令一下，黑齿人如蒙大赦，纷纷扔下武器，倒在地上瞬间睡死过去。
就连那些被安排守夜的战士，也靠着树干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。
整个营地，彻底失去了防御能力。
树林里。
夏漠睁开眼睛，解开身上的藤条，轻盈地跳下大树。
他把二十名族人全部叫醒，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这些精神饱满的战士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夏漠拔出战术刀，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。
“石狩、大黑！”
“在！”两人立刻上前。
“你们各带六个人，还有六人跟我分成三队。”夏漠用刀尖在地上画了三条线，“一队从左边进，二队从右边进，三队跟着我从正面进！”
“这次不是放空箭了。给我真刀真枪地杀进去！一队杀完二队上，轮流来！”
夏漠猛地站起身，眼神如狼。
“给我彻底搅翻他们！让他们不得安宁！”
几人瞪大了眼睛相当兴奋。
“是！！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