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齿人瞪大了眼睛,一直持续到天明。
当天蒙蒙亮,河谷平原上的白雾再次升起。
经过漫长而恐怖的一夜,远处的丛林边缘终于有了一丝光亮。
直到确认天色大亮,周围再也没有那可怕的哨声和冷箭,黑齿人才终于稍稍放松下来。
“当啷。”
一个黑齿战士手里举了一夜的木盾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,直接瘫倒在满是泥水和灰烬的地上。
紧接着,越来越多的黑齿战士扔下武器,四仰八叉地躺下。
整支队伍都相当的疲惫。
每个人的眼眶都深陷下去,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他们的脸上沾满了黑灰和鲜血,身上散发着汗臭和焦糊味。
昨夜的连番袭扰,把这群原本凶悍无比的黑齿人折磨成了行尸走肉。
几个大头目聚集在塔吉身边,脸色难看极了。
塔吉坐在一个被烧焦的树桩上,双手死死抓着石矛的木柄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他那张涂满黑色颜料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。
“夯邦。”一个头目看了一眼周围东倒西歪的族人,小心翼翼地与塔吉商量,“勇士们都太累了,一整个晚上都没合眼,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了。要不......让勇士们休息一下?等睡足了,吃饱了,我们再打?”
“放屁!”
塔吉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破木筐。
他双眼通红地盯着那个头目,断然拒绝:“休息?在这里休息?你以为他们会让我们安稳睡觉吗!”
塔吉怕夜长梦多,指着沧岩部落的方向咆哮:“如果我们现在躺下,他们肯定又会像老鼠一样钻出来放冷箭!昨夜的经历,我再也不想再来一遍!”
“不能等了!”
塔吉一把举起手里的石矛,大声怒吼:“擂响战鼓,所有人集结准备强攻沧岩!用我们的人数压死他们!”
盘桑虽然也累得够呛,但他心里的怒火早就憋到了极点。
听到塔吉的命令,他立刻抓起大木棒,猛地敲击在旁边的一面破鼓上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号角和鼓声在清晨的树林里回荡。
那些刚刚躺下、连眼睛都没闭上的黑齿战士们,被这催命的声音硬生生叫了起来。
“起来!都给我起来!”盘桑像赶牲口一样踢打着地上的族人,“拿上武器!扛上梯子和草捆!今天不是他们死,就是我们亡!”
黑齿战士们拖着沉重的步伐,机械地捡起地上的长矛和木盾。
此时的黑齿人已经减员到了三百多,没有了昨天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,而且死气沉沉,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疲惫。
他们扛着梯子,举木盾从丛林边缘现身,朝沧岩营地走去。
另一边,沧岩部落。
高耸的木墙上,守夜的哨兵正瞪大眼睛盯着远处的树林。
昨晚夏漠回来时,就对所有的头目和哨兵嘱咐过。
如果清晨黑齿人不来攻,就说明他们要休息,那就再带派一队人去骚扰,绝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!如果对方来攻,那么此时的黑齿人已经疲惫不堪,战斗力大减,不必畏惧!
哨兵站在了望塔上,手里握着反曲弓。
当他看到清晨的薄雾中,那群举着木盾、扛着梯子、步履蹒跚的黑齿人走出来时,他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来了!他们真的来了!”哨兵激动地浑身发抖。
在沧岩人看来,神使果然神机妙算,黑齿人真的来了!
一切都在神使大人的预料之中!
“吹号角!敌袭!”
哨兵连忙吹响号角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激昂的号角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沧岩营地。
经过一晚上的安稳睡眠,沧岩部落众人集结。
听到号角声,所有人立刻从木屋里冲了出来。
“快!上墙!”石狩提着青铜斧,一边跑一边大吼。
他身后的民兵队战士动作整齐划一,迅速登上木墙,将厚实的木盾架在墙头上。
大黑带着狩猎队的战士们也紧随其后,一排排反曲弓被拉满,青铜箭簇在晨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。
每个人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被点燃的狂热战意!
与此同时,神殿二楼的房间里。
在木床上休息的夏漠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。
“终于忍不住了吗?”
夏漠翻身,打了个哈欠。
随后坐起身来,又伸了个懒腰。
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接着,他穿上皮靴,把战术刀插进刀鞘,下床拿枪出门,准备指挥战斗!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