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岩部落。
冷风卷起护城沟里的血腥味,直扑了望塔。
夏漠端着AK12,目光死死盯着北方的密林。
“增加三队巡逻,日夜轮换,一只鸟也别放过去!”夏漠头也不回地下令。
“是!”磐握紧青铜矛,大步走下木墙。
木墙下方,几十个沧岩战士正在清理尸体。
一具具黑齿人的尸体被扔进远处的深坑,洒上生石灰掩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刺鼻气味。
夏漠没有丝毫放松。
塔吉虽然退了,但黑齿部落的底蕴还在。
那是一个能够组织起数百名战士的庞大势力,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。
但在下一次风暴来临前,他必须把手里的牌彻底捏死。
黑齿人留下的震撼,让涌入营地的骨磨部和方罴部彻底老实了。
前几天还桀骜不驯的方罴战士,现在看到沧岩的卫队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罴暴和烈站在护城河边,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,直咽唾沫。
他们深知,如果换作他们,早被黑齿人屠得一干二净了。
夏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吞并的最佳时机。
“大黑,石狩!”夏漠叫来两人。
“神使大人!”两人单膝跪地。
“带上三十个精锐,带足肉干和水,去北边林子。”夏漠眼神深邃,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,“方罴部被冲散的人,肯定还有活着的。把他们带回来。”
罴暴就在不远处。
听到这话,他猛地转过头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剧烈颤抖着。
“神使大人,您......”罴暴声音哽咽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在这个吃人的原始时代,战败的部落就是一滩烂泥,谁会去管流民的死活?
夏漠走上前,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。
“既然进了沧岩的门,就是我沧岩的人。我夏漠,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族人。”
罴暴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脑袋重重磕在地上。
泥水飞溅。
“我罴暴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!谁敢对沧岩不敬,我活撕了他!”
大黑和石狩没有耽搁,立刻带人出发。
他们牵着两头驯化的野狼,一头扎进危机四伏的密林。
林子里满是战斗的痕迹。
折断的树枝,干涸的血迹,还有被野兽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第三天傍晚。
大黑在一处隐蔽的半山腰溶洞里,听到了微弱的哭泣声。
“警戒!”大黑一抬手。
三十名沧岩战士瞬间结成战术阵型,青铜矛直指前方。
大黑举着火把,小心翼翼地摸进溶洞。
洞穴深处,三十多个方罴部的妇孺饿得皮包骨头。
他们蜷缩在一起,像一群待宰的羔羊,瑟瑟发抖。
看到大黑等人手里闪烁着寒光的青铜武器,妇孺们吓得尖叫连连,拼命往墙角缩。
“别怕!我们是沧岩部的!”大黑大吼一声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,直接扔了过去。
袋口散开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盐霜肉干。
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潮湿的溶洞里弥漫开来。
那些饿疯了的妇孺眼睛瞬间绿了。
他们像疯狗一样扑上去,抓起肉干就往嘴里塞,连嚼都不嚼就硬吞下去。
“慢点吃!别噎死!”大黑大声宣布,“神使大人有令,带你们回沧岩!只要肯干活,顿顿有肉吃!”
“神使大人......”
一个年老的方罴女人紧紧攥着肉干,一边狼吞虎咽,一边嚎啕大哭。
整个溶洞里响起了压抑而悲怆的哭声。
当这批人被护送回沧岩营地时,整个方罴部都轰动了。
罴暴带着族人迎了上去,看到自己活着的几个孩子,这个两米多高的汉子哭了。
夏漠站在高耸的木墙上,冷眼看着下方抱头痛哭的人群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恩威并施。
大棒打碎了他们的脊梁,甜枣收买了他们的人心。
这方罴部,算是彻底吃进肚子里了。
......
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。
北方的密林死一般寂静,黑齿人没有再出现。
营地里的生活恢复了火热的节奏。
被彻底打散编入沧岩各组的方罴人和骨磨人,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天堂”。
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干完活,就能分到一大碗热腾腾的咸肉汤,还有管够的野菜饼。
晚上睡在不漏风的木棚里,身下铺着干草和柔软的兽皮。
没有野兽半夜袭击,没有挨饿受冻的恐惧。
连最刺头的骨磨战士,现在也老老实实地跟着沧岩人一起烧砖、挖渠。
“这日子,给个首领都不换。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骨磨战士端着陶碗,把最后一口肉汤舔得干干净净。
他摸了摸鼓胀的肚皮,舒服地打了个嗝。
周围的人纷纷点头,眼中满是满足。
在他们看来,曾经那种朝不保夕的野蛮生活,简直就是地狱。
沧岩部落,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。
......
然而,安逸的日子总会让人滋生别的心思。
半个月后。
危险似乎已经完全过去。
鹰勾蹲在木墙角落里,用一根骨刺剔着牙缝里的肉丝。
他的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,左右看了一眼,径直走向营地边缘的一座木棚。
木棚里。
烈正光着膀子,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手里的骨刀。
肌肉虬结的后背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。
“首领。”鹰勾压低声音,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。
烈连头都没抬:“干什么?砖搬完了?”
鹰勾凑到烈身边,警惕地看了一眼棚外,声音压得极低:“首领,黑齿人半个月没动静了。肯定是被咱们打怕,逃回老家了。”
烈动作一顿,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首领,咱们骨磨部在这儿,天天给人当苦力!”鹰勾咬着牙,脸上露出不甘与思念。
“以前在咱们自己的地盘,您是说一不二的首领!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睡哪个女人睡哪个女人。现在呢?在这儿还得看那个什么神使的脸色!连吃块肉都得排队!”
烈放下骨刀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。
鹰勾见烈没有发火,胆子更大了。
“现在危险都没了,咱们还留在这儿干嘛?”鹰勾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,“咱们的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。不如趁着晚上,带上咱们的人,直接走!”
“走?”烈冷笑一声。
“对!走!”鹰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走的时候,咱们再顺手摸几把那种金灿灿的武器!回了骨磨的营地,凭咱们现在的实力,照样能在林子里横着走!何必在这里给人当狗!”
烈猛地站起身。
两米高的魁梧身躯,瞬间将鹰勾笼罩在阴影里。
极具压迫感的气势扑面而来。
鹰勾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首领......”
“啪!”
烈反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抽在鹰勾的脸上。
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鹰勾抽飞出去,重重砸在木板上。
“啊!”
鹰勾惨叫一声,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。
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。
“蠢货!”烈走上前,一脚踩在鹰勾的胸口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你以为黑齿人走了,我们就安全了?”
“你这猪脑子好好看看外面!”烈指着木棚外高耸的红砖神殿和巡逻的卫队。
“看看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!那是连锋利的青铜!那是能射到百步之外的反曲弓!还有那个能喷火的管子!”
烈弯下腰,一把揪住鹰勾的头发,将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走?你以为沧岩的神使会让我们走?你信不信,我们前脚刚出这个营地,后脚就会被射成刺猬!”
鹰勾疼得浑身发抖,眼中满是极度的恐惧。
“可是......首领,难道我们就一辈子在这里当低等人......”
“闭嘴!”烈狠狠将他甩在地上。
烈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邪火。
他何尝不想当老大?他做梦都想!
但他更清楚夏漠的恐怖。
那个男人,不仅有碾压一切的武力,更有深不见底的城府和手段。
现在族人们天天有肉吃,有暖房睡,谁还愿意跟着他回林子里挨饿受冻?
人心,早就被夏漠买透了!
“给我老老实实干活!”烈指着鹰勾的鼻子,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想活命,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。在这个世道,能活得像个人样,比什么都强。敢坏了我的事,我亲手扒了你的皮,把你挂在木墙上风干!”
“是......”鹰勾捂着脸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木棚。
烈站在原地,看着外面的沧岩营地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人骨项链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