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的白雾还没散干净。
潮湿的冷风顺着水面刮过来，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余带着十几个捕鱼队的汉子，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的沙滩，走到回水湾。
竹制鱼梁静静插在水里。
水流顺着倒V字形的竹箔，哗啦啦地灌进末端的竹笼。
“头儿，这玩意儿真能进鱼？”
一个方罴部壮汉搓着冻僵的手，满脸不信。
他以前在林子里，抓鱼都是用削尖的树枝去戳，半天也戳不到一条。
余没搭理他。
他走到水边，弯腰抓住绑在木桩上的粗藤绳。
入手冰凉。
双臂发力，猛地往后一拽。
“嗯？”
余闷哼一声，双脚在沙滩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没拉动！
粗糙的藤绳瞬间勒进掌心的肉里，水下的竹笼仿佛生了根，死死沉在江底。
“愣着干什么！过来帮忙！”
余冲着身后大吼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十几个汉子赶紧冲上来，七手八脚抓住藤绳。
“一！二！拉！”
伴随着粗重的号子声，水面剧烈翻滚。
巨大的竹笼缓缓浮出水面。
哗啦！
江水从竹条缝隙里倾泻而下。
所有人全愣在原地。
连呼吸都停了。
长长的竹笼里，密密麻麻全是翻滚的白条！
青鱼、草鱼、大鲤鱼！
鱼尾疯狂拍打着竹条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爆响，水花溅了众人一身。
满满一笼子！全都是鱼！
“我的老天爷......”
那个方罴部壮汉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泥水里。
站在后方围观的骨磨部首领烈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竹笼，嘴唇直哆嗦。
不用人下水，不用网去捞，就拿几根竹子插在水里，鱼就自己送上门了？
“拉上来！快！”
余最先反应过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众人拼出吃奶的力气，将沉重的竹笼拖上沙滩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夏漠踩着军靴，披着狼皮大衣，走到人群前。
“神使大人！”
余带头跪下。
十几个汉子，包括烈和那些新加入的骨磨人、方罴人，五体投地，脑袋死死贴着沙滩。
他们身体狂震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这就是神使的力量！
跟着神使，这辈子绝对饿不死！
“起来。”
夏漠冷冷开口。
“把笼子打开，倒在草席上。”
两个汉子赶紧铺开一张破草席，解开竹笼的口子。
哗啦啦！
几十条肥大的活鱼倾泻而出，在草席上疯狂蹦跶。
鱼鳞在晨光下闪着银光。
“数数。”
夏漠下令。
余立刻蹲下，指头点着活鱼，大声清点。
“十条！”
“二十条！”
“三十！”
“四十二条！”
余猛地抬起头，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神使大人，总共四十二条！全是大鱼！”
一天四十二条！
这还只是一道鱼梁！
人群炸开了锅，欢呼声直冲云霄。
夏漠面色平静，抬手压下喧闹。
“余。”
“在！”
余赶紧挺直腰板。
“把那几条肚子特别大的，还有超过十斤的，挑出来。”
夏漠指着草席。
余愣了一下，但不敢多问，赶紧照做。
五条肚子滚圆的母鱼，和三条体型巨大的青鱼被扔到一边。
“扔回江里。”
夏漠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啥？”
一个骨磨人脱口而出。
好不容易抓上来的大肉，扔回去？